自己的下唇，在針尖即將戳進身體的時候，終於還是出聲哀求了。
“不要，求你不要……不要這樣……”
蕭閻不忍聽下去，瞪了醫生一眼：“別慢騰騰的，速戰速決！”
針頭立刻就戳了進去。
那種血液離體的感覺，讓沈京墨發出一種低啞絕望的哀號。沈京墨微微仰著脖子，下巴高抬，仿佛瀕死一般。這種完全不加掩飾的畏懼和痛苦讓人懷疑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抽血，而是抽命。
若不是親眼看著，蕭閻一定會把這個醫生從樓上扔下去。
醫生的動作很快，抽完一小針管的血，就匆匆離開了病房。
蕭閻替沈京墨按壓著針孔，又擦上一點藥，脖子忽然一鬆，偏頭一看，發現沈京墨已經暈過去了。
他擦了擦沈京墨嘴角的血跡：“怎麼會怕成這樣？”
廖勤以為是在問他，便說：“莫不是暈血？”
“都看不見，怎麼暈血？”
蕭閻把沈京墨輕輕放在病床上，蓋好被子。一個小檢查，兩個人身上都掛了彩，特別是蕭閻。
蕭閻拿手帕擦了擦，眉頭都沒皺一下：“把這裡的情況告訴森爺，再讓他查查章家的人，總能查出來那空白的五年。”
“是！我馬上給森爺發電報！”
廖勤剛準備從病房門口出去，另一個手下便從外頭走進來，對蕭閻道：“鬼爺，外頭有人找您。”
“誰？”
“賀州城的司令，段燁霖。”
段燁霖的名頭，蕭閻還是個毛頭小子的時候就聽過了，大名鼎鼎，久聞未見。
這次他到了人家的地盤，又在這裡撒野，大街小巷地抓叛徒清理門戶，卻沒有跟主人家提前吱一聲，確實有點不太厚道，也太過放肆。
現在對方找上門來，的確是他理虧。
他又把廖勤叫回來：“再多發一封電報，讓上海發一些軍需品過來，送到小銅關去，就當是我們閻幫給他們的賠禮。”
廖勤點了點頭，給蕭閻開門。他們往外走，過了一個拐角到大廳裡，就看見穿著軍裝的段燁霖和他身旁站著的人。
廖勤在蕭閻背後壓低聲音道：“鬼爺，段司令旁邊那個，是金燕堂的主人……”
蕭閻的眼神淩厲了起來。
原來不是來興師問罪，而是來要人的。
許杭有想過，這個所謂的“鬼爺”是什麼模樣，卻沒想到這麼年輕。
“在下蕭閻，初來賀州城，辦點私事，給段司令添麻煩了。”蕭閻走上前和段燁霖握手。
伸手不打笑臉人，段燁霖也跟他輕輕一握。
“蕭少難得來一趟，應該是我招待不周才對。”
“段司令客氣，備了點薄禮過兩日送到，還請段司令笑納。”
“禮就算了，隻是我這兒丟了個人，不知道你手下的人有沒有見過？”
本以為段燁霖會鋪墊一會兒，誰知他挺直接，開門見山，省了許多彎彎繞繞，這也好，蕭閻也不是喜歡打啞謎的人。
蕭閻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煙，廖勤幫他點火：“這兩天我抓的人挺多的，大多都已經弄死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看許杭的眼神變得凶了一些，接著說：“唯有一個喘氣兒的，是從金燕堂裡抓來的，不知道是不是段司令說的那個人？”
“那人是我的朋友，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你，如果是銀錢可以解決的，大家就不要動刀動槍的，可好？”
蕭閻看了段燁霖一眼，雙手抱胸：“對不住了，段司令，這人我不能放。”
“哦？”段燁霖的眉毛抬了抬，“是我朋友做錯了什麼不成？”
“沒有。就是我不想放，段司令難道要跟我搶嗎？”
沒等段燁霖開口，許杭上前冷聲問道：“你與沈京墨有什麼仇怨？沈京墨的眼睛是你弄瞎的嗎？”
蕭閻皺了皺眉，吐了個煙圈：“這話我還想問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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