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意思。
段燁霖還沒想好究竟接不接受，覺得頭疼，擺擺手：“你先替我安排他住進小銅關，改天我再問吧。”
這時候，一個小兵跑過來，敬了個禮：“司令！有個叫蟬衣的丫頭找您，說讓您把許大夫攔下來。”
“她晚了一步，車都開走了。她有什麼事？”
“說是許大夫的奶娘不行了，等著見許大夫最後一麵。”
這個奶娘，段燁霖聽許杭念叨過，可惜了，沒能趕上這一眼。黑發人送白發人，這也算是好事了，索性他就替許杭去這一次吧。
臨城，醫藥所。
許杭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就看見遠處停了一輛很眼熟的車子，車裡模模糊糊有個戴著帽子的身影。
那人透過窗戶看到許杭，打開了車門，緩緩下來，把帽子一摘，越發老態的臉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遠遠看著他，許杭眯起眼睛，嘴角往上揚了一下，一步一步往前，一直走到彼此說話能聽見聲音的距離才停下。
“參謀長，別來無恙。”
章堯臣胸前被金釵紮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他接到許杭送來的信件時，立刻從病床上掙紮著下來，一路趕到了臨城。
風起了，許杭道：“外頭冷，您的身子禁不起折騰，咱們還是找個溫暖的地方說話吧。”
所謂溫暖的地方，也就是醫藥所裡的一個休息室而已。
泡了兩杯咖啡，沒有奶和糖，所以格外地苦。大概最近章堯臣喝藥喝多了，也不覺得苦，許杭就更不必說了，從不畏懼苦味。
重傷在身，章堯臣時不時拿著手帕掩著嘴巴咳嗽，許杭歪著腦袋看他：“我倒是有點慶幸那時候沒殺死你，不然現在，我可能會失去一點樂趣。”
“看我痛苦，你覺得心裡的氣能順一些，是嗎？”
“不，不會。我隻是享受你走投無路的樣子。”
章堯臣看了許杭一眼，搖了搖頭：“我現在才發現，你和你母親並不像，她……她是那麼善良……”
“所以她才被你活活害死了，”許杭麵色一冷，直接一杯咖啡潑到章堯臣的臉上，“我是不是警告過你，不準提她？”
那咖啡是剛泡好的，很燙很燙。
章堯臣沒有去擦，任其一點點滴落下來，然後道：“算了，說正事吧。”他長歎了一口氣，“你要怎麼樣才能放過我章家？放過我一雙兒女？”
在接到許杭的信件時，他差點心梗而死。
一旦這份報告往上傳……不，隻要稍微一公開，他就是被槍斃十次，都算是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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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罷了，最要緊的是他的兩個孩子，一個病體纏綿的章飲溪，一個殘廢了的章修鳴。以他章家得罪過的人來看，隻要章堯臣倒了，他們二人必會被報複至死。
毫不誇張地說，許杭這是抓住了他的罩門，他不得不來求許杭。
許杭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咖啡：“參謀長還真是不會拐彎抹角，夠直接的。我其實很好奇，如果章家倒了，會是什麼光景？章小姐聲名在外，想必不少以往對她垂涎之人都會蠢蠢欲動吧……至於章少爺，你也不用擔心，正好殘廢了，給一個碗讓他沿街乞討，應該也活得下去吧。”
不是許杭誇張，自古多少豪門顯貴一朝失勢或者鋃鐺入獄，下場與這個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章堯臣自己也搞垮過很多人，自然也親眼見過他們的下場。
章堯臣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把槍來。許杭目光一凜：“想殺我？你覺得我死了，就沒人知道了？”
這道理章堯臣明白，許杭不會這麼草率。
他把槍放在許杭麵前，雙膝一跪，垂頭道：“不，這槍是給你的。一切的仇恨都是對我的，你取我的命，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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