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小林的大嗓門響徹整個房間：“Luna 姐！所長找你——”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方哥！呃……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鹿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往門口走：“我這就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方昭輕輕抓住了她的手腕：“晚上我來接你下班。”
“不用……”
“五點，”方昭鬆開手，聲音輕卻堅定，“我會等到你出來為止。”
一個周三晚上七點，方昭準時到了鹿西家門口。
他手裡提著兩袋食材，塑料袋在寒風中簌簌作響。這是他們分開後第一次恢複“周三之約”，那個從鹿西剛從英國回來時就延續下來的傳統。
鹿西穿著寬鬆的藍色家居服。她沒說話，隻是側身讓出一條通道。
“買了鱸魚，”方昭熟門熟路地往廚房走，“還有你喜歡的蘆筍。”
廚房裡彌漫著淡淡的咖啡香。方昭注意到料理台上散落著幾篇論文草稿，電腦屏幕還亮著，是一份未提交的基金申請。鹿西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熟練地係上圍裙，那還是他去年買的，印著“實驗室重地”的字樣。
“你手全好了？”
方昭正在處理魚的手頓了頓：“嗯。”
“訓練呢？”
“正常。”
一問一答，生硬得像初次見麵的陌生人。方昭把魚放進水池，水流衝過他的指縫，他右手腕的傷還沒完全好。
鹿西突然走過來關掉水龍頭：“我來吧。”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冰涼又柔軟。方昭沒動，任由她接過菜刀。鹿西處理魚的姿勢很專業，刀刃沿著魚骨遊走，乾淨利落。
“解決了？”鹿西問，語氣平靜。
方昭點頭：“嗯。”
“全部？”
“全部。”方昭遞給她一個文件夾，“這是律師函和證據，那個破記者已經被記大過了。”
鹿西接過文件夾，翻了幾頁，突然笑了：“你還是這麼較真。”
“隻對你。”方昭輕聲說。
廚房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細密的陰影。方昭突然想起她站在波士頓機場對他說“按時吃飯”時的表情，也是這樣平靜得讓人心慌。
門鈴突然響了。
徐浩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打啤酒：“就知道你倆在這兒！”他擠進門，朝廚房張望，“我能蹭飯不？”
方昭還沒開口，鹿西已經轉身進了廚房。
餐桌上，徐浩滔滔不絕地講著隊裡的八卦，方昭卻注意到鹿西的筷子幾乎沒動過。她的手機亮了好幾次，都是研究所的群消息。
“對了，”徐浩突然壓低聲音，“林妍那篇報道，隊裡已經發聲明了。”
鹿西的手指在杯沿畫著圈：“嗯。”
“老方你別擔心，”徐浩拍拍方昭的肩，“教練說了，這種小報——”
“不是小報。”
鹿西的聲音讓兩人都愣住了。她放下筷子，眼神平靜得可怕：“《體育周刊》發行量八十萬，讀者主要是各俱樂部經理和讚助商。”
方昭的胃沉了下去。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讚助商最忌諱選手有負麵新聞，尤其是涉及傷病的。
“我能解決。”
“怎麼解決？”鹿西反問，“再打一場表演賽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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