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館一二事（1）
李奕傑和劉俊周旋的時候，樓下法醫辦公室裡的羅麥正聚精會神聽張玨打電話。
前段時間李德鬆替羅麥聯係到了於嘉案中那位中途退出的法醫，但他本人不方便出麵就請張玨幫忙做中間人。張玨是專業人士，和那位法醫對話起來也比較輕鬆，得知他目前在國外進修張玨很是羨慕了一番。
羅麥在一邊等的急又不能催促，二人大約寒暄了兩分多鐘，才說到點上。
“當年我是想做完那個案子再離職的。”
張玨：“您早前就想走了？”
“是的，那邊的工作環境和氛圍不適合我，解剖室已經夠壓抑的了，我不想在接觸活人的時候還得小心翼翼。”
張玨皺了皺眉：“您能跟我說說那個案子嗎？”
“時間過去的也有兩年多，我記得的也不多。”
“您說您記得的就行。”
張玨剛說完，電話那頭的人可能是碰落了什麼東西，羅麥清楚聽到外擴的手機裡傳來一道粗重的呼吸聲，過了幾秒，那人笑了笑道：“不好意思，筆掉地了。其實這案子我記得蠻多的，當時我堅持死者的死因不明，解剖程序過於簡單不符合規定，可他認定是失足，檢查已經到位。我倆各抒己見還在解剖室裡大吵了一架。”
“您說的死因不明有確鑿的證據支持嗎？”張玨問。
“很遺憾，”電話那頭的男人歎了口氣，“我除了一張能說的嘴和一個還記事的大腦外什麼都給不了你。”
羅麥有一瞬間的失望，不過他很快就收起複雜的情緒認真聽他們交談。
“您繼續說。”張玨道。
“我和他吵完架的第二天就被人告訴不用參與此案，後來結案了我也沒機會看到最後的法醫報告，不過前些日子我看了你們給我的，發現古怪的地方有很多，其中最大的疑點是死者當晚未喝酒，報告卻寫他喝酒了。我懷疑是有人想完好證據鏈，畢竟案發現場的道路寬敞、地麵乾燥，就算沒有路燈也絕不會摔下一個不足半米的小土坑，況且死者的手機有照明功能，他的手機帶回來的時候還有百分之八十的電量。”
這句話一出羅麥的心都沉了，於嘉的屍體早已被火化，就算這位法醫說的是真的也沒辦法替於嘉重新做屍檢推翻之前的結果了。
張玨也知道這件事難辦，想請這位前輩回國幫忙也怕自己的這個要求太過分從而為難對方。
於是他道：“摔倒的對衝傷和被物體擊打的打擊傷區別還是很大的，您還記得死者是哪種嗎？”
“記得一些。死者的頭皮、顱骨均有損傷，下麵的腦組織也有出血和挫傷，摔倒產生的對衝傷的對側腦組織會有出血挫傷現象，但他沒有，所以我才提出不同的看法認為他是被物體擊打頭部導致的死亡。”
張玨心裡有了譜，他繼續問：“您能推斷出大概是什麼工具嗎？”
“凶器就是帶回來的那塊石頭，”那人道，“摔倒是人砸石頭，他殺是石頭砸人，我懷疑是嫌疑人拿著石頭砸死受害人後把他推入土坑，還好土坑裡沒有大石塊，不然死者頭部既有對衝傷也有打擊傷，會給我們的工作帶來不小的難度。”
接下來這位法醫很熱情的把還記得的案情細節說了一遍，其中不清楚的他也把它挑出來說了說。在張玨側麵問他是否能回國作證時他道：“有需要幫忙的你們可以在線問我，我可以為了你們二十四小時開機。”
前輩都這麼說了，張玨也不能太要求人家，又問候幾句後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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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麥把開著錄完音的手機收了起來，他非常鄭重的對張玨道了謝。
“是我哥求我姨夫，我姨夫才幫忙的，”張玨不敢邀他哥的功，“別看我姨夫平時對我哥不冷不熱的，可等我哥真正要人幫忙了，他和我大姨絕對是第一個衝在前頭的。”
聞言羅麥表情有點扭曲，張玨見他想問又不敢問的模樣長哦了一聲：“昨天的事我第一時間跟他們說了，我姨夫的意思是這點傷口還不如他七歲爬樹摔斷腿，十歲遊野泳腦袋磕到石頭，十四歲逃學翻牆摔下去重呢。”
羅麥驚訝於李奕傑的光輝事跡，一時間有些無語：“……他還挺能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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