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多餘的椅子,擠在一起成何體統?”
“不起,起了我不就是白忙活了嗎?”祁幼安將頭搖得像撥浪鼓,無賴似的不顧她的推搡反而貼得更緊,摟著她的腰,將腦袋也歪倒在她肩頭,“打死都不起!我就要跟媳婦兒擠一塊兒坐。”
“安安你忙活了什麼?冰塊是下人端來的,茶水糕點也是丫鬟送的,你隻開了個窗戶而已。”
宋澤蘭毫不留情拆穿了她,祁幼安卻不以為恥,“反正涼快了就行了。”
“當真不起?”宋澤蘭看了眼外麵,見沒什麼人經過,唇邊勾起一抹笑,揚了揚手中墨筆作勢威脅,“那便莫怪我在安安臉上畫隻大花貓了。”
祁幼安卻料定她不會做這麼幼稚的事兒,聞言反而把臉湊到了她跟前,“來吧來吧,可以先從畫胡子開始,左邊三道,右邊三道……”
“安安你好生囂張,莫不是以為我不敢?”
宋澤蘭略微調整了下姿勢,一手挑起她的下巴,執筆的手便作勢要往她腮邊落,祁幼安看不出她有一絲絲開玩笑的跡象,心底升起一點點小慌,“媳……媳婦兒,你敢畫我就敢頂著它招搖過市,逢人就說宋大夫乾的好事,我能丟得起這個人,宋大夫能嗎?”
“……”
宋大夫不能,宋大夫臉皮薄,宋澤蘭陷入了沉默,她卻越說越理直氣壯,甚至還搖著宋澤蘭的胳膊催促起來,“快點畫啊媳婦兒,一會兒太陽就該落山了,到時候可能沒幾個人看。”
“……不畫了,”宋澤蘭恐墨汁濺在兩人衣衫上,將筆擱下,從她需要看的軍報裡單獨翻找出一張遞給她,唇邊染著三分笑意,“還是先請安安解釋一下寧姨特意在此點出蠻人將領褚鳳賜喜好容貌昳麗的女乾元是何用意,莫不是安安還打算再用一次美人計?”
宋大夫輕言細語,看不出興師問罪的架勢,但瞧著分外沉穩冷靜,又何嘗是玩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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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祁幼安一頭霧水,反應卻是不慢,還沒看上一眼就連聲否認,“不不不,以後再也不用了。”
“為何不用?”宋澤蘭將剩下的幾頁薄紙也一並推到她跟前,眉眼柔情款款,“安安你且仔細看,若非這位叫褚鳳賜的蠻將在南蠻王死後,未做抵抗便帶領手下近十萬大軍火速離開,恐怕就不會輕易讓你們在刺殺了南蠻王後還能占領蠻軍大營。說不定這位褚姑娘就是被安安迷了眼才會如此,安安若是俘獲了她的芳心,興許她便將南蠻拱手讓你了。”
她聲音本就溫雅輕緩,此刻又放低幾分,隱隱帶著幾分罕見的誘引之意,祁幼安哭笑不得,總覺得媳婦兒又翻起了舊賬,她一邊艱難辨認寧秀潦草淩亂的字跡,一邊放軟了聲音求饒,“宋姐姐,我真的長記性了,以後絕不會再做那麼危險的事情,你就饒了我吧。”
某人嘴上說著認錯的話,卻是連頭都沒有抬起,一雙眼睛更是黏在手中的軍報上,怎麼看都敷衍極了。
也就宋澤蘭不是真心要翻舊賬,不然看到她這般表現,興許更生氣了。
宋大夫依舊是先看了眼外麵瞧著沒什麼人經過,才放任自己的小動作,白皙的指尖在祁幼安臉頰戳了又戳,最後留戀似的捏了捏才收回手,悠悠開口:“安安若是離我遠些,我專心正事自然也就沒功夫翻舊賬了。”
“……”
掌燈時分,小月和梨兒才從外麵回來,而宋澤蘭和祁幼安早在臨近傍晚屋內光線稍顯昏暗的時候就放下了手頭的活兒,去了庭院裡賞花乘涼。
準備回房時就剛好遇到了她二人,兩個小丫頭一路上有說有笑全然沒有留意周圍的人。
宋澤蘭不禁輕笑了聲,微微側頭對著祁幼安輕聲道:“總算是回來了,看來外麵著實有趣的緊。”
“押送俘虜能有什麼好看的,”祁幼安表示嗤之以鼻,“這倆丫頭就是沒見過世麵。”
她不似宋澤蘭,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小月和梨兒一下子就發現了她們,小月不似梨兒那般內斂文靜,隨了趙大娘性子的她大大咧咧心直口快,當即便回了嘴:“大小姐才沒見過世麵呢!押送俘虜沒什麼好看的,那給城中百姓送奴隸呢?大小姐見過嗎?大小姐肯定沒見過,奴婢今日倒是有幸見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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