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幼安說過隻要一個孩子,也沒忘了兒媳生產那日女兒陰雲密布不見笑意的臉,心裡著實虛得不行,宋澤蘭答應的輕快,她反而急著想要給宋澤蘭一個解釋。
當即便對祁朝燕下了逐客令,“還不走?等著本夫人喚人將你打出去麼。
祁朝燕將茶盞放下,拇指有一搭沒一搭摩挲著光滑細膩的杯身,過了許久才低沉道:“夫人,是我對不住你和幼安,我不是個好的妻主,也不是個稱職的母親,淪落到如今這種地步,皆是我咎由自取,以後我會改,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再不瞞你,我們之間存在很多誤會,我都可以解釋,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似是預料到寧芳張嘴就來的拒絕,她語速極快地又補充了一句:“我最多在南境待三個月,以後可能就不會再回來了。”
若是她們不能和好,一個遠在京都,一個不出佑寧,此生便不再有相見的機會了。
寧芳如何不懂她的未儘之意……
拒絕的話語變得沉甸甸的哽在喉頭,她張了張嘴,卻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終是沉默下來。
祁朝燕靜靜等了良久,遲遲等不到她的回答,漸漸也明白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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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然暗沉下來,唯有懸掛在半空中的一彎白亮皎潔無暇,冷冷清輝灑落在離去之人的背影,顯得分外蕭索落寞。
直到她走遠,寧芳才從椅子上起身,腳步匆忙難掩急切來到門口注視著她的背影,“我就是看看祁朝燕是不是真的走了,沒別的意思。”
祁幼安與宋澤蘭兩人不由對視了一眼,卻都默契地沒有出聲,不過她們也緘默許久了,從祁朝燕道歉的時候就齊齊屏住呼吸,儘量當自己不存在。
祁朝燕走的不快,但路並不長,一會兒身影就消失在了轉角處,寧芳又看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臉上掛著熟悉的笑容,“你倆怎麼不說話?娘真的隻是看看,你們別誤會啊,跟祁朝燕和好日後就要待在後宮那個鳥籠子裡,說不定還要跟一群鶯鶯燕燕爭寵,老娘都一把年紀該含飴弄孫享清福了,腦子進水了才會想去過那種苦日子。”
祁幼安眼神懷疑,“娘親,我不瞎,您要是真放不下祁朝燕我這就去把她喊回來,您擔心的那些都不算事兒,有我給您撐腰呢。她身邊要是敢有別的坤澤君我揍她,不讓你出宮玩我也揍她,隻要她敢惹您生氣,我必定讓她不好過。”
宋澤蘭聽得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安安這無賴莫不是踹大將軍踹上癮了?
寧芳顯然也是這麼想的,哭笑不得,“胡說八道,再把人打出好歹來,老娘可救不了你。”
緊接著,她又長歎了口氣,問宋澤蘭,“蘭兒,你可怨我……”
寧芳剛開口,宋澤蘭便知道她要說什麼,搖了搖頭,唇邊笑意淺若梨花,“娘,我曉得,大將軍的一切都是安安的,不生個孩子繼承皇位,豈不要便宜了別人?”
“對對對,”寧芳一愣,沒想到兒媳跟自己想到一處去了,她連忙點頭如搗蒜,禁不住誇讚,“蘭兒你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我就是這麼想的,而且祁朝燕這廝沒有反對她的嫡長孫跟你姓,已經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咱也該見好就收,萬一她不擇手段給幼安這兔崽子塞人,也鬨心不是……”
宋澤蘭忍俊不禁,一本正經地頷首,時不時還附和地嗯一聲,儼然一副認真聽訓的好兒媳模樣。
祁幼安在一旁看的嘴角直抽,實在沒忍住插嘴,“娘親,你不覺我媳婦兒說的話耳熟嗎?您當初讓趙嬤嬤打理將軍府也是這麼說的。說什麼雖然你和祁朝燕和離了,但祁朝燕的一切都是我的,將軍府日後還要留給你的乖孫,你這個做奶奶的須得替乖孫兒盯著點兒。”
“……怪不得,”寧芳經這麼一提醒,恍然大悟,笑眯眯道:“我說怎麼這麼深得我心呢,蘭兒被你這小兔崽子帶壞了。”
“怎麼能怪我呢?”祁幼安直呼冤枉,“宋姐姐一直都很腹黑好不好,娘親你被騙了。”
“闔府上下,找不出比你媳婦兒更正經的人了,”寧芳半點兒不信,眼神裡隱隱還帶著點兒恨鐵不成鋼,“別狡辯,就是你把蘭兒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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