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小啞巴（9）
司機兢兢業業的坐在駕駛座，等看到上司走過來，連忙下車開了車門，“石總……”
“你先打車走，今天不用你開車了。”男人疲憊的揉揉眉心，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說出口。
等到司機走後，他上了車，坐在車中怔怔的望向樓道的方向。
到底是什麼時候，目光開始不由自主的放在那個小啞巴身上的呢？
他承認自己天性自私，對喜歡的東西隻想掠奪，可是何青是人，他搶不走，也奪不了。
也許，一開始就做錯了吧。
年少輕狂，正是得意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目光總是停留在同為男性的何青身上。
他好欺負，軟弱，總是悶在角落裡不出聲，這樣一個應該被他鄙夷的人，為什麼會吸引他？
石越靜靜的觀察著，作為仿佛天生就是中心的他來說，這樣一個沒有朋友，一天可以不說話的人簡直可以稱為怪胎，而這樣的怪胎，又怎麼可能會吸引到他呢？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發現，那個總是獨自安靜待在角落裡的少年，出現在了籃球場上。
他還是很安靜，也還是一個人，但與往常總低著頭不同，他的眼睛亮亮的，一直望向場內。
石越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個總是低著頭不吱聲的小啞巴居然長得這麼好看。
他是隊裡的主力，進球也最多，歡呼聲，掌聲，這些石越都已經習慣了，但每次進了球，轉身看到躲在角落裡望過來的少年，他就像是已經勝利了一樣，得意的翹起嘴角。
少年總是悄悄的來，又總是默默地離開，周圍歡呼雀躍拍照的人沒有一個注意到他，但每次，石越總能看到。
他認為何青是在看自己，並且堅定不移的相信著，終於有一天，少年不是雙手空空，他的手裡，多了一瓶礦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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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石越最常喝的牌子，而根據他平常的觀察，何青從來不會買礦泉水，所以，答案沒有疑問了。
那是給他的，石越無比確信。
他如同往常一樣，仿佛隻是眼角掃了一眼，就繼續漠不關心的上場，但隻有石越自己知道，他心中有多麼得意。
甚至都已經想好了在接過水時要顯得多麼不甘願，絕對不能讓那個小啞巴看出他的真實情緒。
直到，散了場，他從那些糾纏著要送水的女生堆裡擠出來，見到的卻是少年羞澀低頭，將水遞給麵前人的場景。
“給我的？”
清朗的聲音疑惑響起，石越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相貌俊秀的轉學生接過那瓶水，自然喝下。
他看著轉學生喝完，順手把空瓶丟到垃圾桶，轉學生走了，何青跟在他身後，也走了。
隻留下他，僵立的站著。
原來，不是來看他的麼？
這幾天的賣力投籃，心情暗爽，仿佛都成了笑話一般。
心高氣傲從未受過挫折的石越，第一次品嘗到了打臉的滋味。
那個啞巴，他憑什麼！
一開始，隻是想要讓他遠離成希，可等到後來，何青被全班孤立，沒有人願意跟他說話的時候，石越感受到了心底的愉悅。
別人越是討厭遠離何青，他就越是肯定自己沒錯。
一個喜歡男人的變態，本來就要被孤立的。
但他從沒想過，何青會離開。
無聲無息，沒有一點征兆。
石越找了他很久，直到再次重逢之前都沒有放棄過，可最後，卻是成希告訴他何青在哪。
男人靠在位置上，嘴角苦澀扯起，他的苦笑越來越大，眼神中滿是諷刺。
為什麼，就是比不過成希呢？
知道自己該放手，可是不甘心呐……
明明那麼軟弱，隻要一嚇唬就會順從的小啞巴，為什麼不可以屬於他呢？
隻要，再花點心思就好。
石越笑容慢慢落下，麵無表情往後靠去，目光與後視鏡裡的一雙狹長鳳眼對上，慢慢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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