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可可憐（8）
兩人對視，何青靜靜的看著他，神情完全沒有之前對男人的恐懼，有的隻是平靜。
衛秦嶼不認為這是他的膽子變大了，那麼隻有一種答案。
眼前的人，是真的想逃離自己。
男人努力的扯出一個笑來，將臉上神情掩飾下去，他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依舊溫柔的問道，“是不是這幾天被關在房間不高興了？前幾天是公司出了一些事，我怕影響到你，現在快要忙完了，我帶你去玩吧？”
何青依舊平靜的望著男人，他的眼睛很大，很漂亮，衛秦嶼最喜歡的就是兩人在床上時，少年用著這雙眼盛滿眼淚，抽泣著看向自己。
可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看著何青的眼睛到了發慌的地步。
心中漸漸染上不安，他卻還要保持著笑容，伸出手想要去撫摸少年的發，“好了，別生氣了。”
何青後退一步，唇沒有一點顏色，臉雖然還是慘白的，但神情倒是平淡極了。
“衛先生，我不想陪著您，什麼時候，才能放我走呢？”
衛秦嶼終於偽裝不下去了。
他呼出一口氣，努力將心中的怒意掩藏下去，卻還是掩飾不了聲音的冰冷，“阿青，別再跟我使性子，你知道的，隻要我願意，剩下的那些錢，沒有人會給你。”
少年輕輕顫抖著眼睫，垂下了眼。
“我知道。”他的聲音輕輕地，落在了男人耳中，“衛先生您，以前不就是這樣做的嗎？”
“一邊說著隻要還錢就能走，一邊卻又著讓唱片公司不準買我的歌。”
“一開始，為什麼不說清楚呢？”
他是垂著眼的，衛秦嶼看不清何青臉上神色，但從他的角度，卻能看到一滴滴的眼淚，掉在了地上，染出幾分水漬。
衛秦嶼從沒有怕過什麼，但現在，看著少年的眼淚，他開始慌了。
“阿青，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隻是……”
解釋的話說到一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了。
是啊，他隻是，隻是不想放走麵前人而已。
他隻是，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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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又怎麼樣。
就算說出了口，得到的還不是拒絕。
男人閉了眼，再次睜開眼時，神情再次恢複了之前的穩重冷靜，他的聲音還是那麼磁性好聽，“對，我就是想要你。”
“待在我身邊，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不好嗎？”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承諾，也是他第一次給另一個人承諾，衛秦嶼麵上看不出什麼，心臟卻在激烈的跳動著，等待著少年的答複。
一秒，兩秒……
終於，何青紅著眼，看向了他。著
他的聲音顫顫的，好聽又脆弱，讓人聽了之後想要將他捧到懷裡來疼。
“我想離開你。”
心，好像被放滿了釘子的木板狠狠地紮了上去。
男人眼神恍惚一瞬，愣愣看向少年。
“衛先生不是知道嗎？我在你身邊很痛苦啊。”少年扯出一抹清清淡淡的笑來，其中滿是苦澀，“就像是在野外抓到一隻鳥，你關在籠子裡，還不是要死的嗎？”
衛秦嶼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
他眼中滿是血絲，看上去十分駭人，卻又牢牢地盯緊了麵前人，澀聲道，“可你不是鳥。”
“有什麼區別嗎？”
少年不再像是以前一樣，或是害羞，或是懼怕，而是也看向了男人，“您關著我，和關著一隻鳥有什麼區別？”
男人僵硬的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原來，他是這麼想的麼？
“您喜歡我，所以不讓我走，可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嗎？”
何青看著男人的目光空洞洞的。
他這麼說，是因為他知道什麼是喜歡。
喜歡，是想要讓一個人開始，想要陪著他，而不是這麼簡單粗暴的將人關在房間裡，除了自己，誰也不能看。
“這根本不是喜歡，隻是對一個稀罕物件的占有欲而已。”
衛秦嶼用滿是血絲的眼望著他，嘴角，如往常一般勾起，明明是一樣的弧度，卻讓人覺得猙獰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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