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就兄弟之
站在天台瞭望, 能夠看到圓圓的月亮隱沒在灰藍色的雲層下。涼颼颼的夜風吹動,江聲耳邊的驚歎和讚美卻擁擠又悶熱。
“江聲!!我剛剛整段劇情都沒敢呼吸,米修斯真的有點太帥了……啊不是,是真的太讓人心驚肉跳了。”
“這段劇情算是有含金量了。剛剛我從副導演身邊路過, 他還在誇你那段劇情改得還不錯!”
“苦了我們阿勒了, 差點接不上。”
飾演阿勒的演員傻笑著撓撓腦袋, “還好接上了,顧導也沒喊卡……下次再拍, 我有了心理預期的話可不一定有這個狀態了。當時看到米修斯的槍口真的對著我女兒的時候真的!我差點忘了在拍戲, 真是硬生生給我冷汗都嚇出來了……”
嘰嘰喳喳的聲音熱情洋溢地討論。
“是啊, 但想想也確實是米修斯的性格……”
江聲被圍在人群裡,臉上帶著一點合適的微笑。許鏡危遠遠看著他,覺得這時候江聲身上的疏離感最重,和平時對待任何人的時候都不一樣。
他挎著一件外套走近,“哥。”
江聲轉過臉來看他,一張有著些蒼白的臉在這一瞬間有些微弱的表情起伏,輕而易舉地變得生動起來。
許鏡危攥著衣服的手都控製不住地微微收緊, 他靠近, 手裡的衣服剛剛展開,江聲的肩膀就已經被一件厚外套搭住了。
他抬起頭, 看到高大的男人站在江聲身後。他挺直鼻梁上掛著金絲邊框的眼鏡,眼眸表情都透出冷硬,不近人情如同陳列在美術館的石膏像。蒼白、冷峻。
冷淡的聲音輕聲說,“手。”
江聲下意識地伸出手穿過一隻袖管。
許鏡危停留在原地, 有些驚訝地笑起來, “我這份工資倒是拿得真叫人羞愧。”
嚴落白沒有搭理他,說, “另一隻。”
江聲不滿道,“我又不是什麼小孩子。”
這麼說著,卻還是很乖地把另一隻手也伸進嚴落白提起來的袖子裡。
江聲一直都很乖的,對人再壞,都壞不到哪裡去。
等外套穿好,嚴落白的手剛伸過來想替江聲係上扣子。江聲往後仰脖子,手剛伸出來一擋,就聽到江明潮的聲音。
“江江。”
江聲轉過頭的時候,男人蒼白消瘦的手指已經按在他的肩膀上。艾薩克是需要畫特效裝的,比如他的手,現在就有了皮開肉綻的舊傷口,看起來很是嚇人。
“要去找顧導交流後麵的戲份了,走吧。”
江聲轉過頭看了眼嚴落白,又看了眼止步在不遠處的許鏡危,“好,走吧。”
他離開之後,其餘演員的聲音才嘰嘰喳喳地響起。
“我早說這個經紀人不對勁吧?”
“就是,你經紀人會幫你穿衣服係扣子,搶助理的活兒嗎?”
“呃啊!別說了,我想起那個糟老頭子怪惡心的……至少嚴落白長得還行。”
“就是老擺著一張冷臉,死裝的。”
“看來江聲哥哥也很明顯不耐煩了,不然也不會走過來乾涉。”
“啊,江聲和他哥哥,啊,江聲和他哥哥……”
“好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別說!”
短暫的休息和重新布景就位後,下一場戲拍攝的是米修斯的哥哥艾薩克。
米修斯行為還帶有邏輯性,他溫柔又冷漠自私,但還算是個正常人,有常規的共情與憐憫。比起他,艾薩克是個真正的瘋子和殺手。他殺人是不管邏輯的,隻要達成目的就好。
所以他會在得知米修斯放走小女孩後,對他說,“收起你的憐憫,米修斯,你會壞事的。”
在兩人隱秘的據點,鐵皮房生鏽的屋簷蜿蜒滴著水,房間裡的東西雜亂無章,隱約透出血腥味。
“我始終不能明白,也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麼我的弟弟會是你這樣的性格?”
艾薩克的黑發垂下,和米修斯的銀色頭發纏繞起來。
男人可怖而有力的一隻手猛地扣住米修斯的下巴,把他拉近,然後逼近,靠近到鼻息交錯的地步。
米修斯仰起頭道,“你對我有什麼不滿意嗎?正好,我也不算很喜歡你這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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