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森林34
潮濕的黴味像一張黏膩的網充斥著整個地下室。
蘇輕雲舉起強光手電筒，耀眼的光柱在斑駁的牆壁上搖晃，照出剝落的牆皮後藏著的幾道深褐色劃痕，像是什麼東西掙紮時留下的印記。
“媽媽……你在哪兒？”小哲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聲音像是從黑暗深處飄來，細得像一根快要繃斷的線。
蘇輕雲猛地攥緊了手電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和葉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懼——這聲音太近了，仿佛說話的人就在他們身後，可轉身望去，隻有無邊無際的黑。
“誰？”葉翦的聲音也莫名的有些發緊，他往前跨了一步，將蘇輕雲護在身後，“出來！別裝神弄鬼的！”
空氣中沒有回應，反而像是被風吹散了似的，漸漸弱了下去，隻剩下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蘇輕雲的心沉了下去，她記得小哲是跟他父母一起入住的，小哲如果出現在這裡，那他父母應該也在。
“我們得再上去看看。”蘇輕雲壓低聲音，手電筒的光掃過地下室的門——那是一扇厚重的鐵門，剛才他們進來時鐵門並沒有上鎖。
但現在已經從外麵鎖死了，門把手上鏽跡斑斑，看上去像是很久沒人動過。
就在這時，一陣緩慢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咚、咚、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兩人的心跳上。隨著腳步聲靠近，一道昏黃的光也慢慢透了進來，照亮了樓梯口的身影。
那是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粗布褂子，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一樣，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能穿透黑暗，直勾勾地盯著人的心底。
蘇輕雲認出她來，她就是這家“荒野旅館”的老板娘。
上一個副本裡她還顯得老態龍鐘，連走路都需要扶著牆，可此刻站在地下室的樓梯口，她的脊背挺得筆直，身上帶著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威嚴。
“你們不該來這兒。”老太太開口了，聲音沙啞卻清晰，像是磨砂紙在摩擦木頭，“這地方，不是活人該待的。”
葉翦又將蘇輕雲往自己身後拉了拉，笑著說道：“我們也不想來，但是我們出不去。”
老太太沒有理會葉翦，目光落在蘇輕雲身上，緩緩地說：“十年了，終於有人能聽到小哲的聲音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弧度，“既然來了，就按規矩來。我問你三個問題，答對了，我放你們出去；答錯了，就留下來，陪小哲和他媽媽吧。”
“你什麼意思？”蘇輕雲攥緊了手心，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淌。
臨時副本也有遊戲環節？
老太太沒有解釋，隻是抬了抬下巴，聲音陡然變得嚴肅：“第一個問題，小哲最喜歡的玩具是什麼？”
關於小哲的事，蘇輕雲知道的太少了。
她記得帶小哲離開荒野旅館時小哲手上抱著一個玩偶，但小哲又喜歡在房間玩彈珠。
是玩偶還是彈珠？
蘇輕雲想了想回答了彈珠。
老太太的眼睛眯了眯，沒有說對還是錯，隻是繼續問道：“第二個問題，林芳芳是怎麼死的？”
林芳芳！
這個名字一出，蘇輕雲瞳孔頓時一收。
黑衣女鬼的名字叫林芳芳。
她居然忘了。
至於林芳芳是怎麼死的，當時警察告訴她，林芳芳確實被旅館中的一個客人殺害，他們也審問的那名客人，對方供認不諱。
“被人殺害的。”蘇輕雲回答。
老太太的臉色沉了沉，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驚訝，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問出了第三個問題：“殺死林芳芳的人，是誰？”
是誰？沒有人告訴蘇輕雲是誰殺了林芳芳。
會是誰呢？
蘇輕雲看向葉翦。
當時葉翦通關是報了阮林芝的死因，但他並沒有告訴她誰殺了林芳芳。
當然，她認為是小哲的母親，但小哲的母親跟父親都被警方控製了。
究竟是小哲的父親還是小哲的母親？
還是說兩個人合謀？
不，不，不。
應該不是小哲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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