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當我是孩子
這青玉閣裡真是不缺人才。
裴雲舒給出去的故事其實隻是寥寥幾筆，可這演出來之後卻是個飽滿的故事，一顰一笑，眼波流轉，大把的銀錢撒到了戲台子上。
“先生，您要扔嗎？”裴雲舒拿出來一個荷包，裡麵都是銅錢，夾雜著些碎銀子。
謝晏川看著從二樓紛紛而落的銀錢，他從前也看戲，也是扔過銀錢的，活脫脫一個紈絝子弟。
不過現在，謝晏川隻扔了一把就不扔了，如今倒也沒什麼興致了“好了，你自個玩吧。”
裴雲舒倒是撒的挺高興的，謝晏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戲，他自是聽說過的，隻是沒想到，姩姩會主動邀他來看。
“先生覺得這戲如何？”
“不錯。”謝晏川看了裴雲舒一眼，含笑讚了一聲。
“這戲，其實是我讓郡主幫忙準備的。”
謝晏川知道，謝晏川是皇帝，且是個掌控欲很強的皇帝，至少在這京城之中，沒什麼能瞞過他的耳目。
他知道這戲是景陽郡主傳出來的戲本子，知道裴雲舒和謝思風交好，知道這戲，和裴雲舒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可隻要裴雲舒不說，謝晏川就不會去問，帝王的掌控，會讓裴雲舒徹底成為一隻籠中雀，謝晏川不希望有朝一日，裴雲舒會對他生出怨恨。
所以，謝晏川在壓製自己的欲望，他喜歡的人，本就鮮活，不能在他手中成為提線木偶。
但若是主動告知，自然再好不過了。
“知你聰明，但怎麼好直接告訴朕，倒也不怕朕多想？”
“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徒兒得了先生教導，我覺得，在這會事情上去隱瞞先生，太蠢了。”
裴雲舒希望別人覺得她聰明，但實際上，她不夠聰明，否則當初就不會被謝長衍玩弄在股掌之間了。
但她也算不得愚笨，前世總是能利用的，真假參半，讓人覺得她聰明或者愚笨，或許才是她最好的選擇。
以及，男人。
謝晏川是她的先生，是大宸的皇帝，更是男人。
裴雲舒看著謝晏川“所以，我隻告訴先生，先生，總是舍不得怪我的。”
“為何要出這麼一台戲？總不是覺得有趣吧。”謝晏川手中拿著個橘子慢慢剝開，將上麵的經絡也一點點的撕乾淨。
然後將橘瓣塞給了裴雲舒。
“紅顏禍水，父子相爭，先生，我若進宮，或許會有無數言官揪著這件事不放，先生高坐明堂，會因想讓我入宮而在史書上留下一筆，那一筆並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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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入後宮也會擔著個不好的名聲，禍國妖後和賢良國母可不一樣。
“所以，我隻好想法子讓自己撇清這件事。”
“姩姩本無錯，不該成為談資。”女兒家愛惜名聲，這一出戲，男子深情，丫鬟是蒙塵寶珠，唯獨那小姐，在旁邊看來，傻的可憐。
裴雲舒，不該受這個委屈。
謝晏川輕輕握住裴雲舒的手，裴雲舒倒是坦然的起身，靠著謝晏川坐下。
“我既答應過先生，先生隻需等著發出封妃的旨意就是了。”
“好，我等著。”
謝晏川握住裴雲舒的那隻手沒舍得放開，另一隻手緩慢而堅定的撫上裴雲舒的臉頰。
他現在開始清楚的認識到，他的姩姩長大了，已經不是當初他的那個小徒弟了，而是要成為他妻子的人。
裴雲舒既堅定朝著他走來，他自會鋪一條路，等著眼前人同他並肩而立。
“先生，別用看小孩子的眼神看著我。”裴雲舒突然不滿。
“什麼是看孩子的眼神？朕怎麼不知？”下麵的戲台子上到底在唱著什麼戲，早已經沒人去聽了。
謝晏川的聲音有些低沉，或許陛下現在需要奉茶，但曾倫站在那裡，一步都沒有動，他若是現在上去奉茶，他就不會是陛下身邊的大太監了，早不知道被扔進哪個宮殿默默無聞了。
“就是那種，好像無論我做什麼，先生都像是在看孩子玩鬨一般的眼神，真過分。”
謝晏川的掌心輕輕攏著裴雲舒輕巧的下巴，他的小徒弟長得好，他早就明了了，自裴雲舒及笄之後，特意去尋他，對著他討了及笄的禮物，那一刻，謝晏川便知，他再也沒辦法將眼前人看做一個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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