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懲罰看似輕飄飄的,可對禦史來說,這是陛下給的一巴掌,一句句中都透露著幾個字,不堪大用。
閉門思過第三日,左都禦史上了乞骸骨的折子,陛下允了,人人都知道,這朝中的臣子若是要乞骸骨,少說也要上書三四次,多了的七八次也有,好讓陛下表達不舍之情,這一次就能成的,說明陛下對此人已經是十分不滿了。
左都禦史接了謝晏川的旨意,在書房之中枯坐了一夜,第二日就帶著全家人回老家去了,走的悄無聲息,等到別人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是不知蹤跡了。
這個別人,自然也包括謝長衍。
謝長衍要往外麵遞消息的時候,才知道左都禦史辭官回鄉的事情。
“混賬東西。”謝長衍陰沉著麵容,左都禦史是他難得的棋子,有左都禦史在,他至少能控製一半的言官折子,所以,他從未表現出和左都禦史交往過密,就是擔心被他父皇發現。
可謝長衍沒想到,最後竟然會因著這麼一件小事失去左都禦史。
謝長衍也不得不考慮,是不是因為他父皇發現了什麼,不,他很少讓左都禦史為他做事,為何會被發現呢?
謝長衍餘光落入一片白,是那白玉蘭,謝長衍起身走到花盆旁,盯著看了好一會兒,他忘了裴雲舒,別人不知,但前世他的心腹臣子,裴雲舒或許知道。
怪不得,扳倒左都禦史的竟然是後宅的事。
謝長衍胸口發悶,他前世果然不了解裴雲舒,裴雲舒分明很聰明,知道怎麼剪去他的羽翼,知道怎麼在背後捅他的刀子。
所以,裴雲舒還做了什麼?或者說她還知道什麼?
他要趕快……
謝長衍動作一頓,想到自己今日的處境,裴雲舒或許已經做得夠多的了,否則,他怎麼會到今日這一步?
他的子嗣,對,必然是裴雲舒做了什麼,讓他不能有子嗣,在他還覺得,他們勢均力敵的時候,裴雲舒早就想著將他逼上絕路了。
他輸了?難道這一次,竟然是他輸了?
不,他不能這樣輕易認輸,至少,不能輸給裴雲舒,他現在還能做什麼?
左都禦史和太子素來沒什麼交集,這一次忽然扳倒左都禦史,裴雲舒也沒想到,謝晏川竟然會直接讓人辭官。
“禦史可以有私心,但不能被人知道,一旦被人知道,可就做不了這個剛正不阿的禦史了。”
對謝晏川來說,除了他這個皇帝,朝中沒什麼人是不可替代的,尤其是禦史。
但在謝長衍眼中,必然要懷疑是自己設計,雖然這也沒錯,謝長衍越發懷疑看重她,對她來說,倒是好事。
謝長衍不了解她,那她的底牌是什麼?就是懸在謝長衍頭頂上的一把劍,隨時可能殺了他。
其實,現在殺了也省事,可她總想著,打碎謝長衍最後一點希望,讓他認清楚,這一次,他才是螻蟻。
“現在,該斷了謝長衍哪一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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