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來就是踏腳石嗎？
裴雲舒見了宮中的一些妃嬪，倒也不曾明說，隻是從側邊試探了幾句，果不其然，幾個人當即就跪了下去，然後哭得梨花帶雨。
一個個都開始討饒了，裴雲舒便知自己所料不錯，“好了，都起來吧，不知的還以為本宮要逼著你們走呢。”
裴雲舒喝了一口茶水，她如今也已有了些許威儀，至少這一舉一動，和陛下頗有些相似。
“本宮若是不知這種情況，陛下的旨意現在可就下了，故此才攔下了陛下的旨意，先來問了你們，既然不願，本宮也不強求，這後宮之中，難道還能養不起你們？”
那些妃嬪總算鬆了一口氣，她們這些人，甚至不曾侍寢，進宮之後就像是被陛下遺忘了一般，故此她們對皇後娘娘，反倒是十分忠心的。
畢竟皇後娘娘受寵，但在這宮中卻不曾囂張跋扈，更不曾為難她們，甚至也不曾少了她們的分例，平日也不必請安，還不用伺候皇上，反正對陛下而言，宮中嬪妃是何位份，陛下並不在意。
她們這些人雖然是被困在這裡，卻比閨閣之中過得還舒心一些，更何況，哪怕嫁了，最後也不過是困在後宅之中。
自皇後還隻是進宮當貴妃的時候，陛下便不再選秀入宮了，故此她們進宮都是早於裴雲舒的，年歲自然也大一些。
或許是因為皇後年歲小，性子也活潑，後宮之中反倒是不見多少沉悶了，她們閒來無事還能聚在一起打個葉子牌，吃個烤肉，冬日也能一起吃鍋子。
皇後從不多言，但在家中是何模樣，她們卻還是知曉的，自然是不願出宮，得了裴雲舒這句話，她們自然是感恩戴德。
裴雲舒也沒有當回事，畢竟是在她意料之中。
隻是裴雲舒不曾想到，最後走到她麵前的竟然是德妃，德妃說她想要出宮。
裴雲舒對德妃其實沒多少惡意，她知道，德妃喜歡謝晏川，也是個心性稚純的，她雖不喜，卻不至於怨恨這個人。
感情一事，何來對錯？
更何況，要錯，也是錯在謝晏川。
而德妃當初雖對她滿懷嫉妒，卻也不曾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去，淑妃勸慰的時候，德妃不甚在意，家中訓斥，德妃失落難過。
可謝晏川輕飄飄的一句話，便徹底磨滅了德妃的心氣。
那時，她對這位德妃便不再過多在意了，隻知這些年德妃安分守己，倒像是心如死灰一般。
“你要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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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舒看著德妃，德妃點頭，“這宮中的日子一日複一日的，連著天都是那般四方的，臣妾不喜歡，也沒多少盼望了，所以，懇請皇後娘娘恩準。”
裴雲舒有些遲疑的看著眼前人，半晌之後，輕歎一聲，“我知道德妃何意了，隻是，德妃，你的身份和他們到底不同，便是我允了，陛下也不會允許。”
“皇後娘娘不能同陛下說一說嗎？大不了就說臣妾也是得了急病去了，這也不可嗎？”
裴雲舒隻是看著德妃，神色之中，竟然是帶著些憐憫的，這般明顯，德妃也無法忽視。
“德妃，本宮剛進宮的時候，家中父兄是不願意的，因著人人都知，入宮對女子而言，不是好事。”
德妃茫然的看著眼前人，不知裴雲舒想要什麼說些什麼。
“德妃，這些，隻陛下同意是不行的，還要你父兄同意才行，德妃，你父兄會同意嗎？”
殿中忽然安靜了下來，極其安靜，許久，裴雲舒才聽到一聲抽泣聲。
“皇後娘娘，我等這般，便生來是當踏腳石的嗎？”
裴雲舒無言以對，她不曾經曆過這些，她這個國公府的掌上明珠不似作偽，她的爹娘都很好，就連當初進宮，若是陛下強搶了她，她爹娘也必然會有所作為，在家中的時候，也不曾明目張膽的被欺負過。
所以，除卻曾遇人不淑，裴雲舒，當真不曾受過多委屈，她當真覺得，自己這算是上天垂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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