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叫他一定要每次都經過那裡嗎?是不是提前踩點?……羨魚,有些事我本不想同你說。”
他頓了頓,才接著道:“但是你是否知道……言晉私下有多次對朝堂不滿之語,甚至前不久,有人親耳聽到過他說‘盛泱當亡’……!”
“這樣大逆不道的念頭,還有如此可疑的行跡,將他扣押起來調查一番很過分麼?”
“……”
“況且。”
沉宴注視著楚淵,半晌道:“早前在禮祭大殿上,占卜出了亡國三星的藏匿之地……其中有一處,就是觀星閣。”
楚淵眼瞳驟然縮緊。
“我也懷疑或許是莫氏一黨故弄玄虛。但是……”
還在病中的新帝輕歎著,“朕,終究需要做些什麼來堵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如果言晉本就有反骨,除去他一人保下整個觀星閣,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打算。羨魚……朕是皇帝,但是也不要讓朕太過為難,好麼?”
楚淵長久地沒有說話。
他黑而靜的瞳孔中倒映著沉宴的倒影,玄黑的華貴龍袍中,沉宴的手心緊緊地攥著,無聲地覆上一層細汗。
“陛下說的我明白了。”
良久,楚淵輕聲說。“陛下要殺一人祭旗,平複眾人之口,才好保住觀星閣……也就是保住我,是麼?”
沉宴喉嚨極緩滾動了一下。
“但是,”蒼白的雪衣人輕笑了一下:“我不能、也不可以容許是拿晉兒的性命來保我自己。”
沉宴說:“所以……?”
他忍不住分辯:“羨魚,事到而今,已經沒有別的法子了――除非你能推算出真正的殺破狼三星是誰!……但是,你能麼?”
看似正肅的帝王眼裡閃過一抹狡黠的笑。
可惜楚淵並沒有注意到,他隻是搖頭:“陛下,不可以……”
“如果我問出晉兒他頻繁去玄武街的花鳥市是什麼原因,您就願意放了他,是麼?”
沉宴不吭聲,隻是在沉默中看著楚淵。
他們兩個人視線對峙,誰也不退讓,靜謐中完全相悖的態度短兵相接。
良久,終於還是沉宴先敗下了陣來,他歎息說:
“好罷,隻要你問處他為什麼那樣巧合地頻繁出現在毒物出沒地,我就放他一條生路。”
“是。”
楚淵微微籲了口氣,說。
而後,兩人又在房內說了會兒話。
楚淵給沉宴剝了一隻長寧桃,沉宴的視線一直落在他的手上。
“羨魚未來的這幾日……都在忙什麼?”
靜了靜,沉宴問。
雪衣的觀星師手指略微頓了一下:“在觀星閣。”
“……陛下的頭痛之症,好一些了麼?”
沉宴的視線一直從他細瘦伶仃的腕往上移,直到在清秀的鎖骨和脖頸才停住。
他仿佛在回憶什麼似的,手指在下巴上無意識摸了摸,舌微微地舔了一下唇。
“好多了啊。”
年輕的帝王笑說,眼底一抹意味不清的暗光閃過,他直起身子,看似坦誠直白地問楚淵:“羨魚覺得呢?朕和從前是不是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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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淵抬起眼,這才從手中的白桃上挪開視線。
他注視著沉宴,沉宴此時的位置是窗下逆光的。
他披著一件深色的玄黑袍子,衣袖領口都綴著金線,看著無儘華貴,又高貴尊榮。
……隻是因為逆光的緣故,讓楚淵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以至於有一刹那,蒼白的觀星師恍惚在這張臉上看到了惡趣味的邪惡。
“羨魚?”
但那隻是一刹那,沉宴很快地又身形前傾了些許,離開了窗下的陰影。
他伸手到楚淵麵前,在楚淵眼前晃了晃手。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溫和儒雅,雖然貴為太子,但是一點也不見戾氣和狠決,反倒像溫和如玉的世家公子。
翩翩風華。
“嗯。”
楚淵緩緩回過神來,收回了視線。
“你有哪裡不舒服麼?”
那年輕君王的臉上滿是關懷之色,擔憂問:“我看你臉色很不好。”
“沒有。”
楚淵低聲答:“多謝陛下關懷。羨魚見陛下……倒是比過去清減許多,還需細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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