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跟你開玩笑……”
銀止川仍張著手,輕聲說:“如果我沒有接住你,我就――”
“你能接住麼?”
然而,倏然間西淮問。
他不是問“你會不會來接”,而是“你能接住嗎?”。
是了,真奇怪,好像在西淮心裡,對這件事的懷疑點從不是銀止川會不會去做,而是他做不做得成功。
因為他好像天然就有種自信,如果他從牆上摔落,銀止川一定不會放任不管。
這……算什麼?
對他的心意胸有成竹嗎。
“西淮,跳吧。”
地上的銀止川再一次向他保證:“我接著你。”
西淮目測著這牆上牆下的距離,大概六七尺。
即便摔下去……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疼一些罷了。
那一刹那,西淮突然覺得這騎牆難下的場景和他同銀止川的境遇很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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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同樣是一個牆上,一個牆下,牆下人說著天花亂墜的話――
“如果你跳下來”、“如果你也心悅我”……“我一定會接住你”,“我一定不介意任何事。”
但是,這是真的麼……
倘若他落下了,那等待著的人卻突然後悔,隻冷眼瞧著他,那麼傷筋動骨的便隻是西淮一個人罷了。
遲疑了許久,西淮終於微微一下,同銀止川輕聲說:
“那麼……你要接住我的,你莫要忘了。”
銀止川慎重點頭:
“我什麼也不要,都會接住你的。”
西淮深吸了口氣,而後抿唇,將眼睛閉上後決然往後一倒――
風吹過耳邊的感覺很舒服,尤其是在風裡,有人在他即將摔落的時刻伸出手來,穩穩地托舉住了……
銀止川把白袍少年抱了個滿懷,他板著臉,但忍不住想笑。
當柔韌綿軟的身子落到他懷裡的時候,他好像一下接住了他的全世界――
那種決意和溫柔,他忍不住在西淮額頭上輕輕啄了一下,輕輕說:
“我說話算話吧?”
西淮仍然有點微喘著氣,掙紮著從銀止川懷裡落地。
銀止川把他放到地上,眼睛裡微微含著笑。他看著少年猶自有些微微發抖的腿,笑問:
“被人接住的感覺好麼,西淮?”
那當然是好的,在你即將落入萬丈深淵的時候,能有一雙手穩穩地托舉起自己。
但是銀止川也不明白……他方才,是得到了西淮怎樣的信任。
“這裡是我小時候常來的。”
銀止川牽著西淮的手,拉著他往前走去,一麵輕聲道。
荒廟已經野草過膝了,百年前曾經輝煌的金佛像早已坍塌,一度供香繚繞的大殿也沉寂了下去。
銀止川把西淮擋在自己身後,然後以一隻手指輕輕推開香室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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