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瓊醴,如金液的嗓音帶出來的話語,始皇帝還未喝第二口酒,就有些醉了。
四天前,儒生咒罵的話語還盈在耳畔,好似潛藏在黑暗裡巨大猙獰的怪物,令他心情煩躁。此刻,神女的一句“你當得起人皇的位置”,頓時猶如天降甘霖,驅散了心頭火氣。
——當然,那些儒生該懲戒的,還是得懲戒,不然,豈不是一個個都當他是泥捏的好性子,想罵就罵?
而神女的述說還在繼續。
“自姬發代替人族向上天稱臣以來,分封諸侯,分裂了中土,使人族氣運四分五裂。而陛下你,一一滅了其他國家,使分裂的中原再次凝成一個整體,如同上古時期黃帝治下,集人族氣運於一身。尋常人望不見,神仙精魅卻能窺見你周身滔天的氣運,故而,吾一見你,恍惚間以為此時是當年,人皇尚鞭撻天下時,驚而失言。”
始皇帝聽到心情激蕩處,垂眸遮住眼底滔天巨浪,端起酒杯仰頭飲儘,將心緒儘數遮在酒中。
那瓶二鍋頭被青霓故意留在了始皇帝的幾案上,此刻,始皇帝一飲而儘杯中酒後,便拿起了瓶子,自斟自飲起來。
這位心情激蕩的帝王一杯一杯倒著二鍋頭,並沒有注意到,神女看著他不停喝酒的動作,雙眼亮得驚人。
青霓心跳得比往常更快,心裡許願:快!喝多幾杯!在她醉倒之前,始皇帝醉過去,她就安全了!
雪貂的眼睛同樣很亮,扒著幾案,存放係統數據的空間裡,瘋狂用“1”和“0”刷頻。
酒後亂性酒後亂性酒後亂性——
它懂的!衣衣是要玩酒後亂性!春夢了無痕,衣衣好想法!
就是沒用上春|藥有點可惜……
始皇帝連喝了好幾杯二鍋頭,這種烈酒對於他來說,實在刺激,視野裡的風景已經開始重影了。
抬手撫著額角,始皇帝突然聽到一聲清脆響動。
刺殺?
非常有經驗的始皇帝第一時間按住了劍柄,倏地抬頭,目光銳利。
沒有刺客。四周空蕩蕩沒有第三個人。
僅有地上玉杯的碎片,以及一小片色澤比旁邊更深,被液體浸濕的席麵。
始皇帝察覺到了什麼,目不轉睛地直直看向仙人,少女手肘抵著案麵,一手支額,臉上有著不自然的酡紅。
神女不勝酒力?
始皇帝起身,正要叫人來扶神女進內室休憩,因著自己喝了太多酒,腦子一暈,摔回了席上,聲音引起了對麵的注意。
“你是誰?”
神女含了酒液的聲音,不像之前的清冷,終於有了她那張臉所該匹配的少女嬌俏。
“我怎麼會在這裡?”
“我?我是……朕……”始皇帝腦子也有點蒙了,“朕是始皇帝,你是朕的先生,我們在飲……”
始皇帝略微停頓後,揉著額角說:“飲酒。”
雪貂眼中寫滿了“快!搞快點!秦始皇你還是不是男人了”,甚至自己還往角落裡鑽,給他們留出了充足的空間。
“酒?”青霓恍然大悟,“你——”
“你醉了!”
始皇帝瞅著她暈醉的樣子,“先生也醉了。”
青霓斬釘截鐵,“我沒醉!醉的是你!”
始皇帝第一次和醉鬼交流,這經曆可讓他新奇了,便索性往牆上一靠,胸膛震動,發出兩聲笑,“先生沒醉,可還記得我們之前聊了什麼?”
神女沉默了片刻——也不知是不是在思索,就聽她前言不搭後語地說:“什麼?什麼什麼?我考……考考你,爸爸的爸爸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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