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月初現,揚州殺機
揚州城的夜,被縱橫交錯的河網切割成無數塊墨色的玉,再由十裡秦淮的燈火鑲上破碎的金邊。一道纖細的身影如輕煙般掠過屋脊,悄無聲息地融入漕運總督府最深沉的陰影裡。輕紗蒙麵,隻露出一雙清冷如寒星的眼眸,她便是“幽泉”的刺客——緋月。
今夜的目標,是漕運總督魏德。此人貪墨無度,魚肉鄉裡,在“幽泉”的必殺簿上掛名已久。然而,緋月接下這個任務,卻並非全為了那份高昂的賞金。她,蘇清寒,需要借“幽泉”這塊跳板,去觸碰那些隱藏在江湖最黑暗角落裡的秘密,尋找與多年前那樁滅門血案相關的蛛絲馬跡。
總督府守衛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暗處還布置著不少淬毒的機關和機括。尋常刺客莫說潛入,便是靠近高牆都難如登天。但這對蘇清寒而言,並非難事。她修習的蘇家家傳輕功“踏雪無痕”,本就以靈動飄逸見長,再經六扇門改良,更添了幾分斂息藏蹤的法門。
她如同一隻夜梟,足尖在屋簷瓦當上輕輕一點,便悄無聲息地滑翔出數丈之遠,身形始終隱匿在建築投下的濃重陰影中。府內的巡邏隊舉著火把,一隊隊地走過,火光映照下,隻能看到自己人晃動的影子,卻絲毫察覺不到頭頂上方正有一雙冰冷的眼睛在注視著他們。
蘇清寒的耐心極好,她在一棵枝繁葉茂的古槐樹上潛伏了足足半個時辰,將三支巡邏隊的路線、交接時間、視野盲區儘數記在心中。她甚至連風向的變化都計算在內,以確保自己行動時,身上的氣息不會被那些嗅覺靈敏的護院狼犬察覺。
一切準備就緒。
她如一片落葉,飄然落地,雙腳觸地的瞬間,沒有發出哪怕一絲聲響。她貼著牆根,身形壓得極低,完美地利用視覺死角,避開了一組迎麵而來的巡邏隊。前方是一道九曲回廊,廊下掛著一排排銅鈴,看似裝飾,實則是最陰險的警報裝置,隻要有細微的絲線被觸動,所有銅鈴便會齊齊作響。
蘇清寒對此早有預料。她沒有選擇從廊下通過,而是深吸一口氣,內力運至雙足,身體如壁虎般緊貼著廊外的立柱,手腳並用,無聲無息地攀上了房梁。從上方俯瞰,那些致命的絲線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清晰可見。
她就像一個行走在蛛網之上的幽靈,精準地避開了所有陷阱,很快便抵達了總督府的核心區域——魏德的書房,“聞濤閣”。
閣樓燈火通明,窗紙上投射出一個肥胖的人影。正是魏德。他似乎心情不錯,正把玩著一枚血玉扳指,口中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蘇清寒沒有急於動手。一名優秀的刺客,不僅要有高超的武藝,更要有獵豹般的耐心。她藏身於書房對麵假山的陰影裡,透過枝葉的縫隙,冷靜地觀察著屋內的一切。
書房內,除了魏德,還站著一個師爺模樣的中年人。
“大人,這是這個月的孝敬,您過目。”師爺躬著身,遞上一本厚厚的賬冊。
魏德接過賬冊,隨意翻了兩頁,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嗯,不錯,讓他們手腳都乾淨點,別留下什麼把柄。最近朝裡那位鐵總捕頭跟瘋狗一樣,到處亂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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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放心,都是些陳年爛穀子的事,賬目也做得天衣無縫,他六扇門的手再長,也伸不到咱們揚州來。”
“小心無大錯。”魏德將賬冊隨手丟進書桌旁一個上了鎖的紫檀木箱裡,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你下去吧。記住,今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是,是,小人告退。”師爺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書房內,隻剩下魏德一人。他從暗格裡取出一瓶美酒,自斟自飲起來,神態極為放鬆。
機會來了。
蘇清寒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她計算好了角度和距離,從懷中摸出三枚細如牛毛的鋼針。這是六扇門的秘傳暗器“三寸釘”,淬有見血封喉的劇毒,專破護體真氣。隻要她將鋼針從窗紙的縫隙射入,正中魏忠賢的後頸要穴,任務便告完成。整個過程,不會超過三息。
她調整呼吸,將《滄浪訣》內力緩緩運至指尖,全身的精氣神都凝聚在了這即將發出的一擊之上。四周的蟲鳴聲、風聲,仿佛都在這一刻離她遠去,她的世界裡,隻剩下那個肥胖的身影和自己即將刺出的指尖。
然而,異變突生。
就在她將內力凝聚於指尖,準備發出致命一擊的刹那,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如同一片羽毛,輕飄飄地拂過她的感知。她心中一凜,所有的動作瞬間凝固。有同行!而且,是個比她所見過的任何人都更高明的存在。
這股氣息極其微弱,若非她常年在生死邊緣遊走,感知力遠超常人,根本無法察覺。這讓她驚出了一身冷汗。對方是何時來的?潛伏在何處?她竟然毫無察覺!這說明,對方的斂息功夫遠在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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