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般難聽的嗓音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彙聚到他身上。
“今晚這趟活兒的份量，想必大家都清楚了！”常三的眼中閃爍著病態的狂熱，“一本能讓朝堂翻天的黑賬本！一座能讓咱們‘幽泉’十年吃喝不愁的金山！富貴，就在眼前！風險，當然也有！但我們是乾什麼吃的？我們是刀口上舔血的狼！怕死的，就不是我‘幽-泉’的兄弟！”
“不怕！”
“乾他娘的！”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粗野的吼叫，士氣被瞬間點燃。
常三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在蘇清寒的身上，意味深長地停留了片刻。
蘇清寒心中一凜，她能感覺到，常三的目光中，除了倚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猜忌。洛陽之事，她雖然用一套說辭勉強搪塞了過去，但懷疑的種子，顯然已經埋下。
今晚，她不僅要麵對未知的敵人，還要提防身邊的“同伴”。
“此去斷魂穀，路途不近。錢鬆那老狐狸狡猾得很，身邊定有護衛。”常三繼續說道，“所有人聽我號令，此戰，務求一擊必殺，不留活口！‘緋月’！”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
蘇清寒上前一步，聲音清冷：“在。”
“你的劍最快，輕功最好。”常三陰惻惻地說道，“你為前鋒，負責解決掉錢鬆身邊的暗哨和第一波護衛。我們會緊隨其後，發動總攻。有沒有問題？”
這是將最危險、最不確定的任務交給了她。如果情報有誤，她將第一個撞上鐵板，死無葬身之地。
蘇清探心中冷笑，麵上卻毫無波瀾：“沒問題。”
“好！不愧是我‘幽泉’第一快劍！”常三哈哈大笑，“事成之後，我親自為你請功！出發！”
一聲令下，近百名殺手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湧出了破敗的義莊，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朝著城外三十裡的斷魂穀疾馳而去。
隊伍行進在崎嶇的山路上，四周萬籟俱寂，隻有風聲和眾人刻意壓抑的腳步聲。月光被濃厚的雲層遮蔽，天地間一片晦暗，能見度極低。
蘇清寒施展著“踏雪無痕”的輕功，身形飄逸，始終保持在隊伍的最前方。她的心，卻隨著離斷魂穀越來越近，而一分分地沉了下去。
太安靜了。
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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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上，連一聲蟲鳴、一聲鳥叫都聽不到。這不正常。這種萬物噤聲的死寂，往往隻代表著一件事——有更強大的、足以讓所有生物都感到恐懼的捕食者，正潛伏在附近。
她的理智在瘋狂地對她尖叫，告訴她這是一個陷阱，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但她沒有回頭，也不能回頭。身後那近百雙眼睛，就是近百把架在她脖子上的刀。
她隻能向前，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在腦海中飛速地規劃著所有可能的退路和應對方案。
終於，斷魂穀那如同巨獸之口的輪廓，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那是一條極其狹長的峽穀，兩側是高達數十丈的陡峭絕壁，光滑如鏡，幾乎沒有可供攀爬的落腳點。唯一的通道，隻有那寬不過三丈的穀口。
正如其名，這裡是一處天然的絕殺之地。
“停！”
常三抬手，隊伍停在了穀口之外。他派出幾個經驗豐富的老手，先行潛入穀中探查。
蘇清寒的目光，則死死地盯著穀口兩側那高聳入雲的峭壁之巔。在濃鬱的夜色掩護下，那裡似乎空無一物。但她那經過六扇門嚴苛訓練而磨礪出的敏銳直覺，卻在隱隱作痛。
她感覺，有無數雙冰冷的眼睛，正在那峭壁之上，俯瞰著他們，就像貓在俯瞰著即將踏入捕鼠夾的老鼠。
片刻之後，派出去的探子回來了。
“老大，裡麵沒問題！隻有一小隊人馬，大概十幾個，正護著幾輛大車，在穀內休息，看樣子是在等人接應！”探子興奮地回報道。
“好！”常三聞言大喜，所有的疑慮都被即將到手的財富衝昏了頭腦，“天助我也！錢鬆那老東西，果然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他大手一揮，發出了最後的指令：“所有人，隨我殺進去！記住，賬冊和財寶是我們的，人，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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