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羅地網,劍指燭影
蘇清寒被下了禁足令。
接下來的渾水,已不是她一個人能趟的。當對手是當朝親王,當牽扯的組織是傳說中的天機閣時,個人的武勇與智謀,就顯得渺小如塵埃。
唯有動用國家機器,張開一張真正的天羅地網,才有可能將這些潛藏在深淵中的巨鱷,拽到陽光之下一窺究竟。
蘇清寒被迫“休息”的日子裡,整個六扇門總部,這台龐大而精密的暴力機器,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運轉起來。
鐵無情的書房,成了風暴的中心。一道道密令從這裡發出,如無形的觸手,伸向京城的每一個角落。無數的密探、捕快、文書、仵作,都圍繞著“蘇振庭舊案”這個核心,開始了不眠不休的調查。
鐵無情將調查分成了兩條主線,雙管齊下。
一線,由六扇門內最擅長追蹤資金、挖掘秘密的“地鼠”組負責,主攻方向——財。他們的任務,是重新梳理當年蘇振庭遇刺前後,所有京中權貴的可疑資金流動。這是一項浩如煙海的工程,無異於大海撈針。
另一線,則由資曆最老的仵作“老宋”牽頭,主攻方向——屍。他們要做的,不是開棺驗屍,而是從故紙堆中,重新檢驗、分析當年蘇振庭的遺體檔案、現場勘驗記錄,試圖從那致命的一劍中,找出更多的蛛絲馬跡。
兩隊人馬,一個追查錢的去向,一個追溯血的源頭。目標隻有一個:將那個隱藏在重重迷霧之後的真凶,揪出來。
“地鼠”組的公房內,終日燈火通明,算盤的劈啪聲與紙張的翻閱聲幾乎從未停歇。空氣中彌漫著陳年賬本的黴味和人熬夜後特有的疲憊氣息。
他們調閱了戶部、內務府、京城各大錢莊,甚至是一些半公開的地下錢莊在五年之前的所有賬目。堆積如山的卷宗,幾乎要將這間屋子淹沒。
組長是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中年人,外號“錢掌櫃”,他有一雙堪比鷹眼的眼睛,任何數字上的細微差錯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三天三夜過去了,進展甚微。所有大額的資金流動,都有著合情合理的緣由,找不到任何破綻。
“頭兒,會不會是我們的方向錯了?”一個年輕的密探揉著通紅的眼睛,聲音嘶啞地問,“也許,對方根本沒用錢,而是用了別的人情或者權力?”
錢掌櫃搖了搖頭,手指在堆積如山的賬冊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天機閣,那是天下第一的刺客組織。他們隻認錢,不認人情。這是他們的規矩,也是他們能存活至今的根本。隻要是天機閣出手,就一定有錢款交易,隻不過……這筆錢被藏得極深。”
他拿起一份卷宗,眯著眼睛:“查!別隻盯著那些一看就有問題的爛賬。去查那些看起來最乾淨、最沒問題的賬!越是天衣無縫,越可能藏著鬼!”
在他的指令下,“地鼠”們改變了策略。他們開始排查那些“正常”的交易。
又過了一天一夜,那個年輕的密探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頭兒!你看這個!”
錢掌櫃立刻湊了過去。那是一份來自寧王府內務的采買記錄。記錄顯示,在蘇振庭遇刺前的一個月,寧王府曾向城南一家名為“多寶齋”的古董店,支付了一筆高達三十萬兩白銀的款項,用於購買一批前朝的青銅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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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萬兩……買一堆破銅爛鐵?”年輕密探咋舌道,“這寧王也太有錢了。”
“不對。”錢掌櫃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寧王此人,看似溫文爾雅,實則精於算計,絕非附庸風雅的草包。他或許會花錢買古董,但絕不會花三十萬兩買一堆連名目都寫不清楚的青銅器。這筆賬,太乾淨了,乾淨得就像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
他立刻下令:“查!把這個‘多寶齋’給我查個底朝天!”
半日之後,結果回報了上來。
多寶齋,表麵上是京城一家小有名氣的古董店,但根據六扇門潛伏在黑市的線人回報,其背後真正的身份,是一個規模巨大的地下錢莊。它專門為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提供資金中轉和洗白服務,信譽極高,保密性也極強。
“把多寶齋近十年的所有隱秘賬目,都給我撬出來!”錢掌櫃眼中閃著興奮的光,“就算是鐵打的箱子,我們‘地鼠’也要給它鑽出個窟窿來!”
這無疑是一項艱巨的任務。但對於六扇門而言,沒有撬不開的嘴,也沒有挖不出的賬本。
在六扇門軟硬兼施的雷霆手段下,多寶齋的掌櫃最終交出了一本用特殊藥水浸泡過、尋常墨跡無法留存的秘密賬冊。
當錢掌櫃用特製的顯影液,讓賬冊上的字跡緩緩浮現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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