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靖將包袱背好,白術也背起箱籠,二人準備繼續趕路。他們向小二打聽過,到最近的鎮子還有五六裡的路程。他們得趕在天黑前趕到鎮上,才不至於夜晚不露宿街頭。
兩人如常說笑著離開茶寮,卻沒發現在他們剛走不遠,有幾個人也離開了茶寮。
大路走了二裡左右,便到了小二說要穿過的那片林子。何靖對南方的林子實在有些膽怯,總覺得那層層疊疊的草木後麵頗有些蟲蛇,便緊跟在白術身邊。不知是不是過於緊張的緣故,剛進林子沒多遠,何靖就隱約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種聲音時遠時近,但總不算太遠,仿佛隻隔了幾丈遠。窸窸窣窣的聲音時斷時續,讓何靖分不清是真的有聲音,還是自己的恐懼心理作祟,於是便沒有作聲。
白術也隱約聽到了細碎的聲音。他常年行走在山林裡,以為不過是些蟲獸之類,並不為懼。
兩人就這樣緊鑼密鼓地走著,直到林間一小片空地處,兩人才發覺情形不對勁。
何靖悄聲對白術說:“你能聽到樹林裡窸窸窣窣的聲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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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術知道何靖因為被蛇咬傷的事情有些陰影,擔心何靖害怕,便想勸慰說是蟲獸,但仔細一聽又覺得不對。蟲獸不會一路跟著人走。
“你也聽到了嗎?”白術低聲回應何靖。
“我們好像被什麼東西跟蹤了。”何靖說。
白術點頭,“我也這樣覺得。”
兩人不自覺地東張西望。忽然何靖感到腦袋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這種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好像在哪裡聽過。她揉了揉鼻子,忽然想了起來。三年前,她在綠楊林裡傷心時,兩人躲在樹叢裡盯梢時的聲音就是如此。
她不禁駭然,壓低了聲音對白術說:“如無意外,我們的確被人跟蹤了。”
何靖話剛說完,就從四周的樹叢後跳出幾條人影來。
已經是傍晚時分,密林裡光線斑駁。那幾條人影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可怖。白術心中大驚,卻本能地將何靖擋在身後,朝那些人影問道:“你……你們……是什麼人……”
白術的聲音微微發顫。他已經十五年沒有出過神農穀了。雖然仍舊活在人群中,但神農穀的人個個單純善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陣仗。
倒是何靖一見是人,懸著的心便安靜了幾分。她環顧了一圈,數了一下,總共六個人。才六個人,怕什麼?當年綠楊林裡圍困她的可不知道有多少人呢!
何靖對白術將她護在身後的動作十分感動,但眼下的情況得她來解決。她往前邁了一小步,將白術護在身後,笑了幾聲,朝那幾個人問道:“不知道幾位英雄跟著我們有何貴乾?”
剛才白術的聲音顫顫巍巍,那幾個人自然覺得遇到了好欺負的主兒。到此時,何靖的聲音倒是從容,奈何是個小姑娘,那幾人便更覺得今日收獲頗豐,且不費吹灰之力。
其中一個體型壯大的人回了話:“小姑娘想知道我們是誰,我們就告訴你。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獨龍山大當家徐飛虎。”旁邊那個瘦削的緊跟著,“二當家郭南村。”“三當家路大牛”“四當家李連水”“五當家範青山”。可惜,人名太多,何靖來不及記下,隻記住了最後一個人的名字,叫作“張小蟲”。
何靖等張小蟲報完名字,就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這麼大一人,怎麼叫‘小蟲’呢?”
張小蟲一聽自己的名字被一個小姑娘玩笑,不禁怒火中燒,嚷道:“老子叫什麼名字,關你屁事!今天就讓你知道老子的厲害!”
張小蟲作勢要往何靖身上撲來,幸好被他旁邊的人拉住:“六弟,何必跟一個黃毛丫頭生氣。”隨後那人又對何靖、白術喊道:“包袱裡的銀子留下,你們就可以走了。”
何靖早些年聽爺爺說過,江湖上有種人專門乾打家劫舍、攔路搶劫的行當,想來今天是碰上攔路搶劫的了。想到這裡,何靖竟有些開心起來。上一次下山,她沒有遇到這樣的人。現在遇到了,一定要仔細看看他們長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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