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黎昭。
他打量著這個語氣帶著點熟稔意味，但記憶裡卻完全不存在的身影，對方高挑的個頭和俊美的容貌帶著一股篤定的沉靜，仿佛早已將他整個人完全看透，了若指掌。
她到底是誰？又為什麼這麼對自己說話？張梓的腦海中轉動著困惑。
其實每個完全的蟲人，都可以主動將自己身上發生的重大事情，通過某種特殊的聯係方式，傳遞給蜂王，但張梓卻沒有這樣的意識。他懶懶的，甚至有點淡漠地想，算了，無論為什麼，他都沒有好奇的心情。
“不會。”張梓否認。
“那麼，”黎昭緩緩地伸出手，手裡有一把刀，“把你的命給我。我需要你的蟲子，需要它製作出殺死蜂王的藥劑。”
張梓微微一怔，凝視黎昭。他的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心臟也早已不會跳動，因此黎昭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他靜靜地望了黎昭一陣，緩緩點頭，微笑道：“好。”
張梓閉上眼，張開雙臂。
黎昭用月之刃剖開了他的胸腹，一道狹長的深邃傷口從喉嚨割開到小腹，衣物和皮肉一起分離，張梓的腹腔中飛出藍色的蟲子，它們安安靜靜地飛到黎昭的手臂上掛著，沉默如張梓本人。
張梓的身體緩緩倒下去，他喘息了一聲：“沒想到，我死前還能為這個世界，做出一點貢獻……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謝謝你。”
“謝謝你殺死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了，張梓頭一次覺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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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失去情緒太久，可是此刻，他突然恍惚間回憶起自己的過去，那是被控製和強迫的一生。
張梓的父母都是博士畢業，一個大學教授，一個公司經理。他們都是智力很高，也非常強勢的人，生下張梓之後，在他身上傾注了太多心血和期待。
張梓很感激他們，但可惜的是，他不是父母那樣的天才，他就是個最普通的普通人。父母隨便看兩眼就會的題，他要苦學幾天；父母讀一遍就背會的課文，他要背誦幾天；父母輕鬆就能學會的知識，讓他痛苦地怎麼也學不會……
父母恨他的平庸，他也如此憎恨自己。恨意和愛意化作強烈的掌控欲，張梓從沒有被允許看過任何“不三不四的爛書”，上大學前幾乎沒有摸過電腦，除非是查詢學習資料，他不停補課，不停努力，拚儘全力，也不過是讓自己的成績不至於掉下去。
上學時他多次想跳樓自殺，大學畢業後他想工作但被父母強迫考研究生，他喜歡的女孩也喜歡他，但父母得知女孩家裡條件不好，也隻是個大專生時，強行插手，不知道對女孩說了什麼話，張梓接到電話後，隻聽見自己喜歡的女孩痛哭著跟他分手。
他已經拚儘全力，可父母永遠不滿意。是啊，他是劣等品，優秀的父母怎麼會滿意呢？越不滿意，他們就越要張梓按照他們的要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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