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完)
第二天午時,連綿的血雨終於收斂了勢頭,天地間殘留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
晴巫的陣法閃爍幾下,徹底失效。
赤伶與兔影依循既定計策,率領著族中精銳,如兩道閃電般突襲青羽部落的投石機!
幾乎在同一時刻,林軟軟留在青羽部落內部的親信驟然發難,或打翻篝火,或截斷繩索,瞬間將陣地上的秩序攪得支離破碎!
木江勾唇一笑,手中的石斧橫在黑岩的脖頸處,“族長……好久不見。”
青羽部落本就因蘇晴的失蹤亂了陣腳,族人個個心神不寧,防線處處漏風,唯一能主事的族長被抓,麵對突如其來的襲擊,他們很快便喪失了抵抗能力,陷入被動挨打的境地!
眼看勝利在望,赤狐與沙兔部落的獸人摩拳擦掌,正準備乘勝追擊,直搗青羽部落的議事廳,徹底瓦解對方的抵抗。然而,負責看守側翼、本應按計劃攔截青羽部落退路的烏蛇部落族人,卻在此時做出了出人意料的舉動。
他們擺出攔截的陣型,象征性的舉著石斧、長矛,呼聲赫赫,卻對著不遠處驚慌奔逃的青羽部落族人,壓低了聲音催促道,“快!從這裡走!往西荒方向跑!晴巫大人定然留下了後手!”
青羽部落的獸人在烏蛇部落族人的掩護下,順著門縫溜了出去,朝著西荒的方向狼狽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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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十幾個獸人自願留了下來,成了烏蛇部落的俘虜。
不遠處的隱蔽處,烏蘇裡靜靜看著那些逐漸遠去的身影,將長矛插進了自己的胸膛,鮮血汩汩而出,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微笑,仿佛這場混亂中的“意外”,本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晴巫,這一次可得好好謝謝我啊……”
戰獸的蹄子踏過青羽部落前麵的斑駁,戰戈坐在寬闊的獸背上,目光掃過遍地狼藉的族地,眉頭卻擰成了死結,他要的是在戰場上與晴巫堂堂正正廝殺,用刀刃與力量贏得的勝利,而非靠著對方連反抗都沒有的換來的殘破領地。
“這算什麼勝利?”戰戈抬手按在腰間的獸骨長刀上,指腹摩挲著冰冷的刀鞘,滿是不耐與煩躁。
他早已點齊的三百精銳,此刻還在營地外待命,連像樣的衝鋒都未曾有!這場征服便草草落幕。
風卷著殘留的血腥氣掠過,戰戈忽然俯身,對身旁前來彙報的岩羊獸人冷聲發問,“晴巫沒有出現嗎?”他眼底仍帶著一絲未散的怒意,既為這場不齒的勝利,也為那個至今不見蹤影、讓他覺得“玷汙”了自己喜歡的雌性。
“回……回巫,”那名被問到的岩羊獸人明顯瑟縮了一下,戰戈身上那股幾乎要噬人的怒氣讓他壓力倍增,“我們在整個營地都搜遍了,沒有發現晴巫的蹤跡。”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補充道,“有……有青羽部落的俘虜說,晴巫在昨天血雨之前,就獨自離開了部落,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獨自離開?”戰戈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裡的寒意更甚,他猛地勒轉獸首,冰冷的目光掃過這片剛剛易主的土地。
在他看來,這比一場慘敗更讓他難以接受!他要的是一場光明正大的征服,要的是讓青羽部落,包括那位他曾另眼相看的晴巫,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俯首稱臣。
可現在,勝利唾手可得,他的三百精銳甚至沒能派上用場,而那個本應成為他戰利品一部分的巫,卻像個逃兵一樣消失了!這讓他感覺自己不是一個勝利者,反倒像個被愚弄的小醜。
“繼續找!”戰戈的聲音冷得像冰,“活要見鶴,死要見屍!我倒要看看,她能躲到哪裡去!”
他心中那點因喜歡而起的異樣情愫,此刻早已被憤怒和被冒犯的屈辱感徹底淹沒,他必須找到晴巫,不是為了別的,隻是為了親自問一句,這個他曾放在心上的巫,為何要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踐踏他的驕傲!
就在這壓抑的死寂中,林軟軟緩步走出人群,她抬手拂過額間新生的銀色紋路,那是神力覺醒的印記,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微光。
“晴巫已逝,”她聲音清亮,目光掃過被綁的結結實實的青羽獸人,“我已覺醒神力,願庇護諸位,隻是這一戰過後……我青羽部落已名存實亡,今日我便帶領大家投靠岩羊部落,共抗危難!”
黑岩望著林軟軟大義凜然的臉,絕望的閉上眼睛,青羽獸人麵麵相覷,最終在黑岩的示意下,低下頭顱,俯首稱臣。
木江站在林軟軟的身後,濃厚的血腥味怎麼也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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