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選擇
心臟中心的會議室裡。
空調暖風吹得呼呼作響。
陸安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右手食指在會議桌上敲出 “噠噠噠"”的節奏，活像個在給難題打節拍的指揮家。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隔壁辦公室打印機吞紙的動靜，連唐婉偷偷咽口水的聲音都格外清晰。
她偷偷瞄了眼桌上的綠蘿，葉片上的水珠都不敢隨便晃，生怕打擾了這位大主任的思考。
坐在陸安身旁的唐婉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這哪是選學生啊，分明是在給心臟搭橋選最優方案。
前來複試的八個考生，個個都是醫學院裡開掛級別的存在。
其中有能把《內科學》倒背如流的 “人形題庫”，有在核心期刊發過論文的 “學術卷王”，還有臨床操作精準到讓儀器都自愧不如的 “縫合機器”。
但陸安手裡這張 A4 紙薄得像片柳葉刀，麵試那幾分鐘更是短得像打了個盹。
想用這麼點信息看透一個人的潛力？
這簡直比在房顫病人身上找規律搏動還難。
“主任，您這眉頭再皺下去，怕是要比心電圖上的 QRS 波群還複雜了。”
唐婉終於忍不住小聲開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白大褂上的紐扣。
“其實您不用太糾結，沒被您選中的學生，就像沒搭上高鐵的乘客，還能轉乘導師專列呢。”
陸安突然停下敲桌子的手指，會議室裡的空氣仿佛都跟著頓了半拍。
他拿起筆在花名冊上畫了個圈，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響亮，活像給這場無聲的較量敲下了定音鼓：“讓考生們回去吧，結果出來學校會喊他們查結果的。”
唐婉起身時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 “吱呀” 一聲，她儘量放輕腳步走向門口，心裡卻在想象外麵考生們的模樣 ，估計個個緊張得像剛做完造影，血管都繃得緊緊的。
果然，當唐婉把消息帶給走廊裡的眾人時，三十平米的空間裡響起一片整齊的呼氣聲。
雖然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依舊緊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拉去做心臟彩超，連眼神都帶著點 “我的小心臟能不能扛住”的忐忑。
方衝站在人群裡悄悄鬆了鬆攥皺的衣角。
他望著會議室緊閉的大門，心裡卻一直在嘀咕著：“陸教授會不會記得我？當年陸教授還沒當研究生導師的時候，我就跟他說，想要考他的學生.....”
正琢磨著，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咳嗽，是那個麵試時把聽診器戴反的男生。
方衝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位仁兄此刻正緊張得用腳尖碾著地板，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麵上磨出細碎的聲響，活像在給焦慮伴奏。
“算了，就當來京都打卡了。”方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掃過走廊儘頭的玻璃窗。
外麵的陽光燦爛得晃眼，京都醫學院的金字招牌在陽光下閃著光，像極了醫學生們心中那座永遠攀登不完的珠穆朗瑪。
想要在這裡衝出一片血路，難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他正愣神的功夫，旁邊突然有人撞了下他的胳膊。
是那個據說能閉著眼完成靜脈穿刺的女生，此刻正緊張得對著牆壁練習微笑，嘴角弧度標準得像用圓規量過：“你說陸教授會不會喜歡主動點的學生？我剛才差點衝進去給他表演個動脈穿刺......”
方衝被逗得差點笑出聲，剛想接話，卻見唐婉已經轉身回了會議室。
……
而此時的陸安早已紮進了介入導管室。
鉛衣穿到一半，就看見蘇航、林小雨和張明遠三個站在門口，手裡的表單捏得比手術同意書還緊，活像三隻等待投喂的小貓。
“你們仨這是...... 集體來觀摩手術？” 陸安把鉛帽往頭上一扣，防護眼鏡後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手裡拿的是新出的病例？”
林小雨率先往前邁了半步，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了晃：“老師，這是我們的專業選擇表，比選對象還慎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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