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性畢露
天亮寧知遠便離開了岑致森家,回去洗澡換衣服,整理了些行李,之後開車去寧家接上他爸媽,一起回鄰省的老家。
“不堵車也要三個小時,你要是累了一會兒就讓你爸開,”孫曉清喂了一塊早上剛烤好的小蛋糕給正在開車的寧知遠,笑問他,“今天精神看起來很好啊?”
“不用換手,我開就行,”寧知遠吃著蛋糕,確實心情很好,“放假了,輕鬆多了。”
昨夜他雖然睡得晚,但一夜好眠,連夢都沒做一個。
除了出差,他極少在外留宿,跟人去酒店開房都隻是解決生理欲望,結束了便穿衣服離開。除了自己的住處和岑家別墅,岑致森家裡是這座城市他唯一在外夜宿過的地方。
也是除他自己的住處外,唯一能讓他睡得好的地方。
睡得好,當然精神好,心情也好。
孫曉清夫妻倆見他這樣都很開心,一路跟寧知遠閒聊老家的種種,家裡親戚太多了,都得提前交代給他。
寧知遠聽得很認真,他態度自然、放得開,他爸媽在他麵前也不再那麼小心翼翼,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血緣天性使然,他們之間的關係確實越來越融洽親密。
再一次跟岑致森聯係,已經是初五那天。
岑致森的電話進來時,寧知遠正在院子裡看小輩們玩花炮,他隨手掛上藍牙耳機,點下接聽,聽到岑致森的聲音下意識摸了一下耳朵,有些癢。
“在做什麼?”岑致森問他。
“沒做什麼,剛吃了晚飯,”寧知遠說,走到牆根邊找了張板凳坐下,“不像岑總貴人事忙。”
“不是很忙,”岑致森解釋,“怕你家裡事情多,要到處走親戚,一直沒有打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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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遠:“噢。”
當然隻是借口,這麼多天了,除了除夕那晚互發了春節問候,他們都沒有主動聯係過對方,像某種有意的互相較勁。
最後還是寧知遠贏了。
寧知遠聲音裡的笑意明顯,岑致森隻做不知:“在家裡過年的感覺怎麼樣?”
“挺好,這邊過年的氣氛濃,”寧知遠說,“沒想到我都二十大幾了,還能收到長輩給的見麵紅包,不過我也給小輩們發了壓歲錢,又都散出去了。”
“難得能過個像樣的年。”他說。
從前他關於過年的記憶大多乏善可陳,尤其在國外那些年,大多數時候岑勝禮飛去美國陪他兩天,接著去英國,而他跟岑致森很難得才能見上一麵,一年又一年,也就這麼過去了。
回國以後家裡多了個跟他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媽,為了避嫌他搬出來獨居,過年也不過回去吃頓飯。
如今回到親生父母身邊,他才真正知道了,普通人家裡究竟是怎麼過年的。
岑致森問:“開心嗎?”
“是挺開心的,”寧知遠笑說,“我覺得我爺爺奶奶、姥姥姥爺他們都挺喜歡我的,畢竟我嘴甜,會哄人。”
“嗯,”岑致森也笑,“小岑總向來八麵玲瓏。”
“沒有小岑總了,”寧知遠提醒他,“岑總你親弟弟叫岑哲,不是我,寧知遠。”
他故意拿岑致森那晚說過的話堵他,電話那頭的人呼吸一滯,再開口時笑聲都更愉快了些:“好吧,我說錯了。”
那個迷醉的夜晚,他原本不打算提,沒想到寧知遠會主動說起。
“你在做什麼?”寧知遠轉而問起他。
“和你一樣,剛吃完晚飯,在外頭看月亮。”岑致森說。
他坐在庭中的香樟樹下抬頭,頭頂疏朗的枝葉外是逐漸沉下的夜色,寒月綴於飛簷上端,涼霜彌漫,風很輕,有幽香浮動,無端地叫人一再想要回憶從前。
岑家的這座祖宅已經有一兩百年曆史,庭中這株香樟也一樣,很小的時候他還和寧知遠一起在這裡丈量過樹的粗徑,那時他和寧知遠手牽著手,也很難將樹合抱。
還有一次寧知遠追著一隻野貓爬上樹,過後不知道怎麼下來,蹲在樹梢上哭,也是他上去把人背了下來。
都是久遠的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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