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顱齊齊望過去,一半的頭顱緊緊盯著周正陽手中的那塊懷表。那門靜了一會兒,隻聽“咚”地悠長一聲。眾人屏息。
一、二、三、四、五——
大門“吱呀”一聲被拉開,隻見那藥販子像隻抻脖子的公雞一般走出房門,朝著圍觀的人高高亮出了手裡的銅板:
“八枚!”
“好家夥!八枚!”“上來就抓了八枚啊!”“哎哎,我這裡正好有個銅板,咱拋來試試嘛!”“你個憨貨!這麼多人擠著,拋出去怕不是直接落人家衣兜了......”
八枚,按理來說,這敏捷度應當是上等的水平,但蒲爭從那藥販子的舉止形態裡卻並未發覺他有任何的敏捷特性,相反,由於骨節粗大身板僵硬,他的體態倒顯得有些笨拙。
蒲爭側著臉朝著那暗室裡瞄,裡麵貌似隻有一盞油燈,光線弱得很,同時在考驗期間,屋內除了考生並無他人,隻有在考生經過一輪後有人進去布置銅板和現場,但也很快就出了門,根本逗留不了多長時間。所以這黑幕的背後,要麼是這藥販子手裡事先知曉題目藏了銅板,要麼,就是鐘響之後,落下的銅板遠遠超過了十枚。
但又如何呢,反正隻需抓夠二十二枚便是。蒲爭直了直身板。她對徐三娘對她的栽培有信心,但她對自己更是有信心。
下個進去的是位較為蒼老的漁夫,他抓的數目並不多,隻有六枚。不過想來倒也能理解:一位年老之人,身體固然強勁,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敏捷度相對於年輕人還是遜色了些。
然後是個竹竿般的瘦子,他抓了八枚。但由於他與藥販子的關係實在看起來過於微妙,所以蒲爭倒是不得不懷疑,這人有幾成的可能性就是那藥販子的“客戶”。
最後,終於到了蒲爭。
她走進房門,合上門閘,回頭望見屋中央的案上放著油燈,那銅鐘高被懸在角落。腳下一陣暄軟,還伴著沙沙作響,約莫是鋪上了層乾稻草。可當她低頭細看時,卻發現腰部以下竟是一片漆黑:那油燈的光被精心調校過,光線恰好在胯部位置戛然而止,仿佛被一把無形的刀劈成了明暗兩界,想必是為了防止考生偷拾銅板充數的。
蒲爭走過去,整理好衣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拉高鐘杵——
“鐺!”
鐘鳴如雷。一瞬間,鐘罩內銅板如雨下。蒲爭迅速地伸出手,朝著那墜落的碎影探過去。腕轉翻飛間,一抄、一挽、一攥——一把銅錢被牢牢握住,邊緣割得掌心肉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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