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帶給我的啟發，所以今天換我請客。”
晚餐時宋廷送了她一張書簽，是樹葉做成的，看上去有很長的歲月了，但是他保存得很好，樹葉的經脈都清晰完整。
大概是因為宋廷和她就讀於同一所高中，程舒對他有種他鄉遇故知的熟悉感。從師兄的口中得知，宋廷在國內是非常傑出的青年才俊，有背景，有水平，有思想，有溫度。
程舒並不認為自己在宋廷的人脈圈裡是翹楚，所以後來宋廷的兩次邀約，程舒都找理由婉拒了。隻有一周後宋廷回國那天，他給她發了消息，程舒去機場送他。
順便給他帶了一隻她在國內時做的另外一個項目的試驗品，沒留給沈厭，她帶到導師的團隊裡來了。
“宋總，一路順風。”
登機口，宋廷看著程舒，她明顯看出對方有話要說，卻在再三猶豫之後隻輕輕道了一聲再見。
飛機翱翔於三萬英尺的高空之上，宋廷捏著程舒送他的樣品，打開了手機的備忘錄，敲了一行又一行。
程舒是在十個小時之後收到宋廷的消息的。
是宋廷打了刪，刪了打，最後斟酌了無數遍之後的兩行字。
宋廷：那片葉子是很久之前高中學校的落葉，那天我在畫畫，是你幫我取下了頭上的落葉。程舒，我知道你和沈厭的過往，我的主動對你來說或許突兀，卻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的不想再錯過。
沈厭本想在國外再待一段時間找給機會單獨見一次程舒，但公司的事情繁忙，再加上沈母一通通的來電催個不停，他沒辦法，隻能定了第二天最早的機票回了國。
剛回老宅，就聽見母親連環炮似的追問。
“你去國外乾什麼？你什麼時候跟恩恩結婚？她現在懷了你的孩子，可是我們沈家的孫子！你再拖，拖到她肚子大了，穿婚紗能好看嗎？！”
公司內外的事情已經讓他忙得心力交瘁，這次去國外找程舒的事情也不順利，遇到了宋廷這個對頭，沒了程舒，後續實驗室項目的推進還沒有方向，他已經夠窩火了，一回家還要聽家人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念叨，沈厭完全沒了耐性。
他放下行李箱：“穿不了婚紗就把孩子打掉。”
“你說的是什麼混賬話？！”沈母氣得臉歪，“程舒那個賤人五年都沒生得出個孩子，這下好不容易恩恩有了，你不說抓緊把結婚證領了，喜事辦了，還叫她把孩子打掉？！我告訴你，這絕對不可能！你敢讓她把孩子打掉，你就別認我這個媽了！”
沈厭聽得頭疼，神經突然像是被人扯了一下瘋狂地抽痛。
這五年來，程舒一直在吃長效避孕藥。
因為和她發生關係的第一天，沈厭就告訴她，他不要孩子。
那時的沈厭心裡想的，不是不想要孩子，而是不想背叛林川恩，和別的女人有孩子。
他好像明白程舒為什麼要走了。
絕不是一朝一夕的衝動。
而是無數次的失望累積成的絕望，她支撐到現在早就已經千瘡百孔了，程家破產的真相隻不過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程舒離開的這段時間，他每天麵對空蕩蕩的房間，想起多少個晨光熹微的早晨，她都陪在他身邊，以前他最瞧不上眼的平淡早餐，沈厭卻想念得發瘋。
至於林川恩，他已經好幾天都沒有聯係過她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愛林川恩的，那麼多年了，她是他放不下的初戀。
可程舒走後，林川恩原形畢露。
她不再是那個溫柔體貼的白月光，從前的柔情和善解人意都變成了刻薄和咄咄逼人。
沈厭對她，從甘之如飴，到逐漸冷淡，疲於應付。
也是後來調查後沈厭才知道，林川恩原本在國外有個富豪男友，後來富豪出意外死了，資產全部被家人收回，林川恩過慣了奢靡的生活，這才想起了沈厭。
他以為他最純潔的愛結果隻是為了他的錢，而他以為是為了錢而留在他身邊的人，卻隻是純粹地愛他。
沈厭從來沒有想過，他會錯得這麼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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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宅出來，沈厭去酒吧喝了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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