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媽刷的一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
那人進了屋,扶著桌子,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就是王勝利家, 陳二家的兩個女婿拉來了二十幾號人,正堵在王勝利家門口呢?說是――說是要讓王家給個說法。”
聽見這話, 老大媽眉頭緊皺,拔腳就要往外走去:“走走走, 去看看, 二十幾號人呼啦啦的跑到我們河下村的地界上來找茬,真當我們河下村沒人是吧。大明子,去――把村裡的大老爺們都給我叫過來。”
老大媽這一嗓子,不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反正是給事情定了性了。
“好嘞。”年輕男子深吸了兩口氣,轉身就跑了出去。
樂楊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興奮怎麼也掩蓋不住。
這麼好的熱鬨,不湊上去瞧瞧可惜了。
這麼一想, 一行人當即跳起來, 小跑著跟了上去。
老大媽到底是六十七來歲的人了, 腳力不行, 沒走出多遠腳步就慢了下來, 樂楊看見了, 趕緊上去扶了。
“哎喲,果然是老嘍。”老大媽喘著氣,一隻手搭在樂楊的手腕上, 不住的搖頭。
“哪能呢,小奶奶看起來也就和我媽年紀差不多,你要說老,我們可是不認的。”樂楊一臉正色的說道。
聽樂楊這麼一說,老大媽頓時笑了:“信,就你這張嘴甜,和你爸一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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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楊嘿嘿笑了兩聲,眼珠子一轉:“不過小奶奶,這王勝利家到底是咋回事?”
本來就被樂楊哄的心裡舒坦的不得了的老大媽原本還有些遲疑,隻是對上他乖巧聽話的一張小圓臉,又一想反正樂楊也是河下村人,大火的事自己沒管住嘴給說了,現在更沒什麼好隱瞞的,當下腳步放的更慢了。
至於跟在後頭的其他人,則是被她直接給忽視了。
老大媽拍了拍樂楊的手,故作不滿的說道:“什麼王勝利?按照村裡的輩分,你得喊一聲王二叔。”
“是是是,王二叔,王二叔。”樂楊笑嘻嘻的說道。
老大媽歎了一口氣:“這王勝利,是個命苦的主。他爸不是個好東西,這事兒啊,就得從四十年多前說起……”
河下村是個雜姓村,陳姓和王姓是村裡頭最大的兩個姓。河下村立村兩百年,雖然相互也會通婚什麼的,但是兩姓之間的紛爭就從來沒有消停過。以前是爭水爭地,等到農民翻身做了主之後就是爭權奪勢。
說的就是大動亂那會兒,國家不是弄合作社生產隊嗎。陳家因為有個從隊伍上退下來的解放軍,上頭一看這出身好啊,又紅又正,所以直接點了他做生產隊隊長。輪到王家,自然不甘心落後,走了老大的關係才謀到了一個副隊長的職位。
陳家的隊長出身好,又有不少戰友在縣裡的政府部門工作,到哪兒哪歡迎,求到哪兒哪兒準給開後門。這一來二去的,還真就為生產隊謀到了不少好處,陳家隊長可不就成了村子裡頭最有威望的人,連帶著陳家的腰杆也直起來了。
反而是王家的副隊長,沒門路沒關係,可不得縮著老老實實的乾活。可偏偏陳家的人不依不饒,隔三差五的就要調笑一回,明裡暗裡的戳人家心窩窩。
加上大隊長的權力最大,什麼輕鬆的、工分多的活都優先安排陳家人乾,當然人家也不傻,偶爾也給其他姓氏的安排幾個好崗位,拉攏人家。等落到王家人身上可不都是又重又累的活計嗎?
王家人有苦難言,村裡的其他姓得了好處自然都向著陳家,這樣子搞下來,再老實的人也能給憋壞嘍。
“這一憋,就別憋到了七零年的時候,那個時候亂啊。”老大媽歎了一口氣:“縣長都讓人搞進監獄裡頭了,到處都扯著小紅旗,扛著毛主席的大幅照片,遊街什麼的。”
也就是這個時候,王家突然看到了翻身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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