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修建鐵路,錢從哪裡來?她發行‘開拓債券’,讓那些商人出錢認購,並許諾他們鐵路建成後的巨額收益。”
“她建立工廠,同樣是采取股份製,讓那些人出錢,成為工廠的股東。工廠賺的錢越多,他們分到的就越多。”
“她甚至將地方政務,都開放給了這些人。隻要出錢支持共和國建設,就能進入地方議事會,擁有參政議政,甚至彈劾官員的權力。”
陳慶之安靜地聽著。
他的心臟,一點點下沉。
這是一種他從未想象過的,治理國家的方式。
將國家的命脈,與一群唯利是圖的商人的利益,深度捆綁。
“所以,南方的工廠才能在短短兩年內拔地而起。他們的鐵路才能修得那麼快。因為每一個項目背後,都有無數資本家在用錢推動。對他們而言,支持共和國,就是支持他們自己賺錢。”
程耿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投進陳慶之死寂的心湖。
“軍校也是一樣。”
“汴京講武堂,還有各地新建的軍事院校,除了共和國的財政撥款,很大一部分資金,也來源於那些商人的‘愛國捐贈’。”
“他們出錢,沐瑤給他們榮譽,給他們更多的賺錢機會。這是一個循環。”
“說白了,沐瑤在南方所做的一切,都是靠那些資本家支撐起來的。有資本的支持,她的發展,才能如此迅猛,如此勢不可擋。”
程耿說完了。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陳慶之終於明白,沐瑤那句“工業對農業的降維打擊”,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還在依靠理想和熱情,一點點地發動群眾。
而沐瑤,已經創造出了一台以“利益”為燃料的,高效、冷酷、且能夠自我膨脹的戰爭機器。
“這條路,我們不能走。”
程耿看著陳慶之,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的眼睛裡,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我們的綱領,是消滅一切剝削階級,建立一個屬於勞苦大眾的,人人平等的世界。”
“資本家,就是新時代的剝削者。他們開工廠,修鐵路,不是為了國家富強,隻是為了他們自己的腰包更鼓。”
“我們是**主義的軍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們不可能,也絕不能,和資本攪和在一起。”
“那是對革命的背叛。”
程耿的話,像一把利劍,直直刺入陳慶之麵臨的最核心的矛盾。
是啊。
不能走。
一旦走了沐瑤的路,那他這場革命,還有什麼意義?
他與沐瑤,又有什麼區別?
可不走,又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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