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過去拉開門，走廊上空無一人，隻有月光慘白地鋪在地上。
他低頭，發現地板上歪歪扭扭地刻著幾個字——“我想上學。”
江朝暉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手指顫抖著撫過那些刻痕。
他忽然想起，小淮曾經用樹枝在泥地上寫過同樣的字，而當時他聽了蘇綰的話，隻是皺眉說。
“山裡孩子，哪有書讀？”
他的喉嚨裡滾出一聲嗚咽，像是野獸被活生生剖開胸膛的哀鳴。
然後，是在浴室。
熱水衝刷著他的身體，霧氣氤氳，鏡麵模糊。
他閉著眼，任由水流衝刷著臉上的淚痕。
他最近總是流淚，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爸爸……"
他猛地睜開眼。
鏡子裡，小淮站在他身後，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衣服，腹部一片淤青，嘴角滲著血。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像是困惑，又像是委屈。
“爸爸，我好疼啊……”
江朝暉轉身，花灑的水突然變得刺骨冰涼。
鏡麵上的霧氣凝結成水珠，滑落下來，像是小淮在哭。
他伸手去擦，卻看見鏡麵上浮現出歪歪扭扭的字跡。
“為什麼不要我？”
江朝暉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隨後，他發瘋似的砸向鏡子，玻璃碎片割破他的指節，鮮血混著水流進下水道。
他跪在地上，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嘶吼。
“對不起……對不起……”
可浴室裡隻有水聲，再無回應。
最後，他開始整夜整夜的失眠。
蘇綰試圖安撫他，端來安眠藥和紅酒，可他推開她，眼神空洞得像具行屍走肉。
“朝暉哥，你別這樣……”
蘇綰抓著他的手，聲音嬌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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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淮的事已經過去了，你得振作起來……”
江朝暉盯著她的臉，忽然想起那張照片。
小淮被打時，蘇綰站在二樓，舉著手機拍攝。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掐得蘇綰痛呼出聲。
"滾。"
他聲音嘶啞。
“別讓我再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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