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神22
江清辭原本閉著眼, 等文蘭蹊給自己擦好臉,可等了半天,卻也沒等到文蘭蹊叫他睜眼,便不由得失了耐心, 睜開眼來。
卻是對上了一雙純白眼瞳。
江清辭:“?”
“文蘭蹊, 你的眼睛怎麼變白了?”
毫無感情的冰冷聲音從文蘭蹊口中傳出, “我不是文蘭蹊。”
這一絲波動也無的聲線令江清辭不由得睜圓了眼睛, “天道哥哥,你怎麼變成文蘭蹊啦?”
天道冷冷道:“我在文蘭蹊體內留下了一縷神識,隻要你做了什麼足以改變命數的行為,神識就會受到觸動。”
“你做了什麼, 我竟會出現在這裡。”
江清辭對了對手指, 無辜道:“我可沒做什麼呀, 不過就是叫文蘭蹊為我更衣洗漱罷了。”
天道這才發現, 自己手上正捏著小厄神的下巴,還攥著塊臉巾。
似乎確實隻是在為小厄神洗漱擦臉。
既然如此, 他的神識為什麼會受到觸動。
天道目光落在江清辭臉上,他知這小厄神向來狡詐詭計多端,便試圖從小厄神臉上看出任何撒謊的端倪。
可小厄神處在他的注視之下, 卻不但不慌不亂,反而還抿著唇,朝他露出了個笑來。
咚、咚。
是這具凡人軀體的心臟在跳動。
天道沉默片刻,終於從小厄神臉上看出了不對, “王明薇喜好在臉上塗滿胭脂,不愛素麵見人, 你臉上卻沒有半分胭脂,隻怕是因為這點不對, 才觸動了神識。”
王明薇便是那土匪女兒的名字。
她生在滿是男人的土匪,什麼胭脂發簪,那都是靠劫道搶來的,那被搶的女子怕她怕得不行,自然不會教她怎麼用,她便隻能自己摸索,便如是把自己塗成了大花臉。
也是因此,除了生父無人知道她的真實長相,天道這才能偷梁換柱,將小厄神塞了進來。
江清辭卻很無辜,“可我和文蘭蹊是夫妻,不給外人看素麵就算了,連他都不能看,我豈不是連睡覺都不能洗臉。”
“那樣子睡覺多難受呀!”
天道又沉默了。
這話確而有道理。
隻不知為何,聽到“夫妻”二字,他竟心中有幾分不適感。
許是文蘭蹊不願承認這“夫妻”之名罷。
天道冷冷道:“那就別讓文蘭蹊看到你的臉。”
天道認為,正是文蘭蹊看到了江清辭的臉,才生出了變數。
“噢,”江清辭倒是沒有異議,隻開心道,“那我讓文蘭蹊閉著眼給我洗臉。”
心裡愈發不適了。
也是自然,文蘭蹊身為天降文曲星,本該專於文墨,此時竟是被束縛在這閨房中,還得為嬌蠻任性的妻子擦臉,自然感到不適。
天道儘量忽視這股不適感。
江清辭問道:“天道大人,我取代了王明薇,那這個王明薇去了哪裡了呢?”
天道終於得以將思緒轉移開,“在我令你取代王明薇身份之前,王明薇正與山寨裡一個少年土匪私奔。”
“若我不將你變作王明薇,她會被大當家連夜抓回,而那少年土匪會被打斷腿丟到深山裡,但現在你取代了她,他們此時已逃到了山腳下,大抵是不會再回來了,你大可放心。”
大當家雖是土匪,卻看不起山寨裡同是土匪的其他人,知道女兒喜歡上了少年土匪,更是鐵了心要拆散兩人,硬要女兒嫁給文蘭蹊。
郎無情女無願,這段姻緣注定不會長久。
此時江清辭取代了王明薇,倒是成全了王明薇,她當然不會回來。
聽到這,江清辭卻是彎起眉眼來,“天道抓我,不就是怕我改變命數嗎?現在居然主動為了我,改變了他們的命數?”
天道看著小厄神的笑,微微一怔。
他別過臉,冷冷道:“他們所改變的命數,可遠遠比不上你這厄神改變的命數,比起放任你胡作非為,倒不如把你暫時變作凡人,還能減輕一些你這厄神對凡間的危害。”
但就算是別過了臉,餘光卻還忍不住去看那少年唇角的笑弧。
“總而言之,你需用胭脂重新將臉塗上,我無法在文曲星這凡軀裡待太久,他很快就會醒來。”
江清辭卻抬臉看向天道。
眼神中滿是期待。
聲音又變回那軟軟的,含著蜜糖般的甜膩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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