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在甲子!天下大吉【其五】
“天子不仁,視我等為蛾賊!”
張角昂起頭,雨水衝刷著他的麵具,也將他的身軀打濕,他的麵前,眾多頭裹黃巾的黔首站在那大雨之中,他們都看著站在前方的那尊“神”。
是的,張角對於他們來說,就是神!
張角的聲音沙啞。
他的演講還在繼續。
“苦難!折磨!欺淩!貪婪!”
“對於那高高在上的權貴、門閥、以及天子而言,我們不過是地麵上的野草,縱然被踩在了腳下,也不會有絲毫的反抗。”
“所以他們可以儘情的欺淩我們,所以他們可以踐踏我們,所以他們可以看著我們的苦難而不為所動,甚至以我們的苦難為調侃作樂的玩鬨之物!”
“我等隻不過是他們眼中的螻蟻罷了,甚至不如他們所馴養的一條狗、一隻狸奴!”
張角那半張殘存的麵具上滑落冰冷的雨水,他整個人帶著無窮無儘的憤怒。
那是一種什麼樣子的憤怒啊,是這瓢潑大雨也無法清洗乾淨的憤怒!
他沙啞著嗓子,近乎於怒吼的說道:“如今天下大旱,天子隻顧著高高在上的享樂,何曾關注過我們這些底層的黔首呢?”
“某昔年所創太平道,不過是為了給天下人所求一個太平而已!”
“可是如今呢?如今天下人能有太平嗎?”
“朝廷來的救災糧食——那是諸多陳氏子弟、諸多心中還有我等黔首的朝中大臣所爭取來的,可是呢?可是到了隴西之後,便再也沒有出過那些權貴門閥的家門口!”
“他們的家中,日日飄蕩著肉香,可是我們呢?可是我們呢?”
“我們已經有多久沒有吃飽肚子呢?”
“你們當中,有多少人是被門閥權貴強取豪奪,搶走了賴以生存的土地?又有多少是被迫欠下了自己十輩子都償還不起的印子錢?”
張角看著這些大雨中的人。
他仰起頭,雙手一揮,瞬間從他的身上飄蕩出來無數的黃紙!
“轟!”
一道雷霆聲響起,刹那之間,那些黃紙竟然在這半空之中開始自燃!
大雨甚至都無法阻斷那些火焰的沸騰燃燒,無窮無儘的雷霆聲在半空中炸響!所有的一切都好似是完全消失了一樣!
隻剩下雨中一雙雙虔誠到近乎於狂熱的眼睛看著台上的張角!
這是神跡!
這是神術!
張角手中持劍,麵容冷峻,他望著蒼天,而後說道:“昔日南華仙人傳我太平天書四卷,而前些時日,又再度夢中傳我太平天書第五卷!”
“其中所記黃天秘法,以此來取代蒼天!”
“而今歲!便是甲子!”
他仰起頭,難以複製的複雜符文從他的口中傳出,他的聲音低聲呢喃,其中帶著無儘的神秘感。
片刻之後,他身後,一道柱子中突然燃燒起來無儘的火焰。
遠處一隻狐狸悠然而來,其到了張角的麵前,竟然突然之間站了起來,隻聽得他開口道:“蒼天已死!”
隨著這一道尖細聲音的響起,周圍好似響起來了無儘的聲音一道道聲音都在重複。
“蒼天已死!”
“蒼天已死!”
“蒼天已死!”
周圍的那些虔誠的信徒們此時也不由自主的跟著大喊。
“蒼天已死!”
“蒼天已死!”
“蒼天已死!”
而此時,一頭牛不知從何處而來,這是一頭老黃牛,它的眉眼中似乎帶著些許情緒,隻聽得它沉默的聲音悠然道。
“黃天當立!”
隨著這一道沉悶而又穩重的聲音響起,周圍同樣響起一道道沉肅的聲音。
“黃天當立!”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一隻蒼鷹從遠處飛來,經過無儘的大雨,那蒼鷹的口中竟然傳出一道人聲。
“歲在甲子!”
當這一道聲音落下,遠處大地之上突然傳來一道道沉悶的震地聲。
一頭猛虎惶然下山!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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