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直在想著離開他，一會兒又想，不管如何，他都要把她牢牢地鎖在自己身邊。
直到醫生出來，用英語說：“大人已經脫離危險。”
脫離危險。
平安了。
無事了？
可總覺得這話不對勁，顧西城抬頭看醫生。
這時候的趙遷居然反應比顧西城快，“什麼大人？”
醫生說：“雖然很遺憾，但我不得不告訴你們，裡麵女士肚子裡的孩子沒有保住。”
趙遷下意識看向顧西城，後者愣在那裡，尚未反應過來。
趙遷思忖片刻，問：“她懷孕了？什麼時候的事？”
看顧西城，他貌似也不知道的樣子。
他要是知道，肯定拿大喇叭告訴他們他老婆懷了，就像上次有女兒那般，給所有兄弟報了消息。
醫生說：“懷孕已經有兩個多月，看這位女士的身形，可能是因為身體太瘦弱，不顯懷。是個快成型的男嬰。這位女士落水有點久，加上衝擊，能保住她自己的命已經是萬幸。很可惜，我們隻能救下她的命，孩子實在是無法保住。”
醫生說的話字字清晰，在安靜的廊道裡更清楚，可是，顧西城覺得自己耳鳴了，醫生說什麼他都沒聽清。
海浪貌似還在洶湧地翻滾，狂風貌似還在耳邊呼呼地作惡，那些聲音將醫生的聲音牢牢地掩蓋住，就像他當時的理智被怒氣完全掩蓋，居然沒有去救她。
再慢慢抬眸，總覺得摻雜著消毒水的空氣中擠進了絲血腥味。
那幾個兄弟當時說，林奈流了好多血。
好像滿身是血的女人突然倒地，那個畫麵就在眼前，女人張嘴在喊“放過我吧”，而醫生的聲音終於清晰——
流產。
林奈做了個夢。
又做噩夢了，夢到一個血淋淋的小孩子站在她麵前，求她救他。
他沾滿鮮血的手抓著她，另隻手還握著條……臍帶，他在喊，“媽媽不要我了嗎？”
胎兒所依附之物，媽媽的臍帶。
林奈恍然大悟。
隻是還未來得及去撫摸一下自己的孩子，那孩子已經散去。
驟然從夢中驚醒，林奈吃力地大口喘氣。
旁邊給她掛點滴的護士一愣，見她醒來忙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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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趕來做了個檢查。
很慶幸，林奈徹底脫離危險。
林奈猛地抓住醫生手臂，問：“醫生！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她不覺得那是夢，睡眠之中她便感知到有什麼東西在流走，像水一般，怎也握不住。
醫生沉默許久，才告訴她：“沒有保住。”
病房突然安靜了下來，林奈愣在那裡。
握著醫生手臂的手慢慢鬆開。
醫生和護士在旁邊安慰。
而床上的女人冷靜得有些過分，知道答案後便不再問。
林奈：“你們先出去吧。”
醫生確認病人沒有危險，這才帶著護士離開。
病房內獨剩林奈一個人。
顧西城不在。
林奈沒有問，也不想問他為什麼不在，正如她墜海前看到男人要來救她，卻又止步於那人群中，她沒有問他為什麼不來救她，也不想問。
手機已經不在，林奈歎口氣。
在她主動想要跳海前，腦海中這兩天和顧西城簡單卻又快樂相處的場麵如過山車一般一個接著一個閃過。
她居然猶豫了，不想死。
那兩個男人還在逼她，她拿手機給他們看那張照片，說她好愛她老公，好喜歡他，明知道他做了很多錯事，她還是不忍心離開他。
可那兩個男人笑她傻，笑她魔怔了吧，相片裡麵沒有人，她別想拿別人嚇唬他們，他們要定她了。
她反抗無果，最後在與那兩個人的對抗中被漢森不小心推下，倒下之前她分明看到了顧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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