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慕俞,它看到的要更多一些,它不僅看到程啟把慕俞的手帕收進懷裡,還看到程啟拿下手帕時,在鼻前停留了片刻,隨後臉頰同耳畔一同慢慢變紅。
但它不敢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說了慕俞估計連保鏢都不敢信任了。
程啟開著慕俞的車,從傅家的車庫離開了。
同在車庫的另一輛車裡,司機弱弱地問了一句:“傅先生,慕少爺的車已經出去了,可以開車了嗎?”
傅遠擎沒有回答,他的視線落在窗外,從載著慕俞的那輛車身上撕開,看到慕俞將自己的手帕送給保鏢後,他原本緩和的神色再度陰沉了下來,他本該習慣,再怎麼樣,今天慕俞至少是和他說了一句話,但當他將視線收回時,卻忽然看到了不遠處一輛蓋著防塵布的跑車。
那正是慕俞生日,他為他拍下的“紅夜之聲”。
但自生日那天之後,慕俞卻再也沒有開過那輛車,昂貴的火紅色跑車被防塵布覆蓋著,布上落滿了灰。
“看什麼呢?”身旁人冷冷道:“再怎麼看,他也不會回來叫你大哥。”
傅遠擎回過神,他看向一旁的人,青年將長至腰際的黑發紮至腦後,身上穿著貼身定製的高檔西裝,姿態隨意地坐在後排的另一端,仿佛真是被教養大的貴公子一般。
明明是兄弟,他們看向彼此的目光,卻充滿了濃鬱的攻擊性,仿佛一頭雄獅與一條毒蛇,雄獅伸著獠牙利爪,尋機欲撕碎毒蛇,而毒蛇則嘶嘶分泌著毒液,在雄獅身上尋找注入毒素之處。
此時此刻,他們仍維持著暫時的平衡,岌岌可危的安寧。
唯獨雄獅,有了早上的經曆之後,在心中露出些許嗤笑來。
他和許暮寧不一樣,慕俞叫他“大哥”了。
但這點沒必要與許暮寧說。
“他不會回來叫我‘大哥’,但對你,他更是連正眼也不看。”傅遠擎冷冷道。
許暮寧那雙眸子更加漆黑了,他冷嗤一聲,“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這便是他們能夠暫且維持表麵安寧的原因。
傅氏集團,股東大會在9點整準時開始。
這次股東大會,主要是因為持有10%股份的慕靜嫻去世,她的股份被重新分配,為此需要召開股東大會宣告給所有股東。
原本這10%的股份應當是一半分給許暮寧,一半分給傅遠擎,但經過傅遠擎這一個月的奔波,他終於將這一半轉移到了慕俞手上,再加上他原本就有的1%的股份,慕俞等於擁有了6%的股份,有了這些股份,他已經相當於是傅氏的中等股東了,雖然不算是大股東,卻也占著不小的比例。
然而,這個消息一宣布,卻是在股東中引起了一陣騷亂,傅家的“真假少爺”之說曾在商界曾引發不小的轟動,更是對傅氏的股票造成了一定的打擊,至今集團內還存留著那件事帶來的惡劣影響,而作為風波中心的慕俞,卻竟是一舉擁有了6%的股份,成了足以舉手表決的股東之一,令不少股東都感到憂慮。
麵對再多的質疑,傅遠擎卻是冷下臉來,厲聲道:“肅靜!”
亂哄哄的股東大會登時安靜了下來。
“據我所知,傅氏公司的章程裡,並沒有禁止股份繼承的相關規定,”傅遠擎環顧四周,冷冷道,“還是說,你們想進行股東投票,對慕俞能否繼承這5%的股份進行表決?”
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股東當然有權對股東大會上的提案進行表決,但問題就在於,傅遠擎擁有堪稱絕對控製線的股份占比,能夠對某項提案進行一票表決,平時他當然會審慎度時使用這個權利,但此時非比平時,照傅遠擎的態度來看,無論是誰反對慕俞繼承股份,他都會同意,這不僅達不成目的,還會無形中將自己的立場轉移到傅遠擎敵對麵,沒人願意這麼做。
傅遠擎環顧一周,忽然察覺到長桌的另一邊有人正看著自己,他以為是誰有意見,便往那處看去。
那張熟悉的漂亮臉蛋撞進眼裡的那一瞬間,傅遠擎冰冷沉寂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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