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在學齋內偷吃過的食物都失去希望了。
他憋了許久,最後已記不得自己究竟說了什麼愚蠢的廢話,可謝深玄卻一句一句認真聽他說完了,一麵糾正了他幾個用詞的錯漏,依舊態度平和,沒有半點輕蔑之意,直到裴麟支支吾吾說完所有,他還沉靜看著裴麟,像是等待裴麟這段話最後的完結。
“沒了。”裴麟乾巴巴說,“先生……我編不出來了。”
謝深玄對他微微笑了笑:“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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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麟眼中的光,一瞬又亮了起來。
“用詞雖然不夠精準,可知道的詞彙倒不少。”謝深玄道,“還用了幾個成語,”
裴麟驕傲挺胸:“我也在太學內讀過一年書,我已經不是當年的我了!”
謝深玄順著他的話往下說,竟還多誇了裴麟幾句,直至裴麟開心得幾乎要搖起尾巴,他才輕輕歎一口氣,說:“隻不過現在這個字……倒是還得回去再練一練。”
裴麟不住點頭。
他來太學一年,頭一回有先生這麼誇他,如今隻怕不論謝深玄說什麼他都要答應,他甚至已在心中想好了,今夜之事,他必然要請人幫忙寫一封信,好將謝先生的每一句誇讚之語都列在信上,寄給大哥,讓大哥也看一看他的進步!
謝深玄又站起了身,裴麟的目光下意識追隨上他的腳步,看著謝深玄繞行至書案之後,他還不覺得有任何問題,隨後謝深玄拿起筆,在硯台中蘸了蘸未乾的墨跡,麵上依舊帶著那蠱惑人心的淺淡笑意,道:“裴麟,你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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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麟好奇走到桌案前,正見謝深玄提筆,在紙上寫下了「裴麟」這兩個字。
他將字寫得極為端正,每個字都有拳頭大小,好讓裴麟能夠清清楚楚看出這兩個字中的筆順和結構,又特意多寫了幾張,令裴麟觀察他落筆時的姿勢與用筆的模樣,隨後才放下手中的毛筆,詢問裴麟:“看明白了嗎?”
裴麟又眨了眨眼,不明白謝深玄的意思。
他對這些東西全無研究,他隻能看得出謝深玄的字很好看,反正比軍中所有人都好看……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這字跡總讓裴麟覺得有些熟悉,他似乎在何處見過同謝深玄極為相似的筆跡,可除此之外,他便什麼也看不出來了。
“就算不會其他字,也不能將名字寫錯。”謝深玄認真道,“這樣吧,你的文章我收下了,也不必再費心修改了。”
裴麟鬆了口氣。
謝深玄:“但先將名字回去臨一百遍。”
裴麟:“……”
謝深玄:“這不是什麼難題,照著寫就行。”
裴麟:“……”
謝深玄又對他笑了笑,說:“不必著急給我,慢慢來便好。”
裴麟呆呆看著謝深玄唇邊溫和的笑意,再垂下頭,認真看向謝深玄特意為他寫好的,作為學習標準的那兩個字。
嗯,寫滿一百遍也隻不過是兩百個字而已,比起寫文章來說,這當然不算是什麼難題。
就算隻有兩百個字,可……可他的名字……麟……把這個字寫上一百遍……
裴麟覺得,自己說不準可能會死。
翌日清晨,謝深玄又去了趙玉光家中一趟。
他起了個大早,趕著首輔上朝之前匆匆前往,外頭的天色還未亮起,諸野竟然已侯在了門外,靠在諸府門口那殘缺的石獅一側,正等著謝深玄出來。
謝深玄很驚訝,他未曾告知過諸野今日他要提早出門,除非諸野能夠未卜先知,亦或是徹夜守在門外,否則他怎麼也不該在此處出現。
謝深玄隻得訝然看向諸野,驚訝詢問:“諸大人,您……”
諸野回答:“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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