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 諸野所言之事,謝深玄當然是知道的。
畢竟自他有了這古怪能力之後,已不知有多少次自朝中官員的頭上看出他們心中的惡意了, 他倒是早已習慣此事,隻是乍一聽他人提起, 還是略有些傷人, 其餘人倒也罷了, 謝深玄倒沒有那麼在乎,可諸野不願意,諸野提及此事, 反倒更令謝深玄平添一份緊張。
朝中大多數人都討厭他,那……諸野呢?
雖說有這段時日二人相處, 已令謝深玄明白,諸野並不厭惡他, 他二人之間的情誼大有修複的可能, 可他卻還是忍不住要想, 他近年來在朝中所行之事,若真落到了諸野耳中,諸野究竟會如何去看待?
謝深玄不由再垂下眼眸,低聲說道:“就算他們討厭我,也不該將此事帶到公務之上吧。”
諸野:“對常人而言,這二者隻怕難以分清。”
謝深玄再低聲道:“我就分得很清。”
諸野:“……”
諸野不免有些怔愣,他知道謝深玄總是隨口胡言, 令他不知謝深玄的這句言語,究竟是對他方才那句話的回應, 還是照他以往的習慣,下意識便要頂撞他一句, 可他稍有猶豫,謝深玄又摸了摸鼻側,小聲道:“我罵玄影衛,大多時候,與你並無關聯。”
甚至他罵玄影衛捎帶上諸野時,大多時候,其實也諸野這個人並無關係。
公務之上的錯漏,那是公務上的問題,他既在都察院供職,見著了便必然是要提出來的,他可沒有一點要針對諸野或是玄影衛的意思,可他心中也清楚,他是將此事與個人恩怨分得極為清晰,卻並非所有人都能同他如此,隻是他以往不需向任何人解釋,他不在乎那些人心中的想法,可如今卻不同了。
至少對諸野,這一切均是不同的。
諸野仍隻是看著他,未有半句言語,謝深玄那話語不由更躊躇了一些,他小聲囁嚅,話語中似乎萬般難以明言的不安,道:“諸大人,其實謝某對你並無——”
那院中的喧鬨好似忽地便近了,謝深玄聽見外頭傳來裴麟的聲音,大聲道:“都到這裡了,還是進去看看吧!”
“先生門窗緊閉,或許是在休息。”葉黛霜顯得有些緊張,道,“裴麟,你小聲一些,莫要驚擾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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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麟嚇了一跳,那聲音跟著便小了下去,而後他們說了什麼,謝深玄沒有聽清,可學生們在院中出現,這書齋內的氣氛早已儘數被打破,謝深玄也巴不得有人能來為他“解圍”,他急忙起身,繞過麵前的諸野,匆匆走到離他最近的那窗扇邊,將那窗扇拉開了,用力清一清嗓子,道:“你們怎麼過來了?”
他焦急說完這句話,方才看向院中,他院中已聚了數人,仔細一看,倒是他這癸等學齋內的學生都已過來了,一群人湊在院中,圍至一處,小聲交談,倒也不知究竟在說些什麼,聽著謝深玄的聲音,裴麟先一步驚慌轉身,有些訝異,道:“先生,我們吵著您了?”
謝深玄同他們彎唇一笑:“沒有,有什麼事,先進來再說吧。”
他轉身過去要為學生們開門,可回過身,發覺諸野倒是已先他一步到了門邊,為學生們拉開了書齋房門,謝深玄不免一怔,覺得這舉動實在有些不像是諸野平日所為,可他還是邁步朝諸野身邊去了,走到那房門一側,方笑吟吟抬眸朝外看,正要招呼在院中的學生進來,卻發覺不知為何,原先已要邁步進來的學生們,已全都僵在了門外。
沒有人敢朝前邁步,學生們對諸野顯然還有些畏懼,不怎麼敢同諸野靠得太近,站在最前頭的裴麟更是睜大了雙眼,那目光在謝深玄與諸野二人身上一掃,緊張咽下一口唾沫,有些口不擇言。
“諸……諸大哥,您在啊?”他顯然還是改不了他看見諸野便緊張的毛病,隻能乾巴巴衝著兩人笑,“哈哈,我看先生門窗緊閉,還以為先生是一個人在書齋內休息呢!”
謝深玄:“……”
諸野:“……”
裴麟:“……”
又是片刻沉默,謝深玄額角抽痛,正伸手扶住額側,猛地又看著麵前幾名學生,頭上紛紛躥出了莫名的字跡來。
「是啊!先生和諸先生為什麼要關著門窗躲在裡頭啊!」
「今天的天氣很冷嗎?先生們為什麼要關著窗?」
「糟糕,我是不是撞破了先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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