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和現實的鴻溝
周成安點點頭承認了對方的說法。
這樣的回答倒是讓他放鬆了不少。
若是方向如同胡惟庸一樣認為科舉製度就是完全的好，那要達成他的目的，恐怕有點難度。
“科舉的確是一個非常聰明的製度，不僅能夠讓底層的老百姓獲得入朝為官的機會，官員的上下流動更讓朝廷散發活力，不至於像往常一樣，權力被掌控在貴族的手中，一點一點的走向腐朽！”
“僅僅隻是這一點，都不是其他的製度能夠比得了的，隻要按照現在這個路子繼續發展下去，在不出現什麼問題的情況之下，科舉製度再延續個幾百上千年，應該不成問題！”
周成安嗯了一聲，認真點頭，看來，方孝儒的確非常認真的考慮過這個問題，要不然也不能說的如此透徹。
不過，他也能看得出來，對方的話並沒有說完，他並沒插嘴，隻是坐在一旁耐心的等著。
“不過，科舉雖然也給普通老百姓提供了一個機會，但並不意味著所有的人都能夠抓住這個機會，甚至，絕大多數的人連這個條件都沒有，他們依然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才能夠跟那些有家底的人站在同一條線上。”
方孝儒說到這裡忍不住歎息了一聲，他也是個讀書人，這條路他走了幾十年，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條路上的艱辛。
周成安認可的點點頭，看來方孝儒也並沒有世人所說的那般迂腐，至少，他在這件事情上已經有了一個清楚的認知，要不然絕不可能說出這番話來。
“先生說的不錯，科舉最偉大的發明，便在於給了裡程百姓一個向上流通的機會，這個機會對於他們來說至關重要，可，僅僅隻有這麼一個機會卻完全不夠。”
周成安直接一語點破，方孝儒聽到這話，直接抬起頭來看向周成安，他實在不知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對此事還有別的見解。
周成安看對方是個上道的，並未浪費時間，直接將自已之前與朱元璋等人討論的結果告知與方孝儒，他也想看看對方對於此事有什麼看法。
方孝儒的眼底閃過了一絲莫名的情緒，看向他的眼神相比於之前多了幾分認真，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方孝儒想了半天，也隻是問了這麼一句話，他實在沒有辦法想象這番話竟然是從這樣一個年輕人的嘴裡說出來的。
周成安聽到這個問題有點懵，下意識覺得方孝儒該不會是長了一雙火眼金睛看出了他的身份。
“我？”
周成安強裝鎮定指了指自已說道，“實話實說，我隻是劍南道的一個小小縣令，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別的身份。”
方孝儒一雙眼睛微微一鳴，很顯然，他對周成安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縣令通常都偏居一隅，隻需要安安心心的把自已該負責的事情負責好就行，壓根就不會抽出什麼空閒時間來搭理其他有的沒的，就算其中真的有些誌向遠大之人，絕大多數也都隻是想辦法打點一下關係，希望有朝一日能夠靠著這一層關係升上去。
可，麵前的這個年輕人，卻跟他之前認識的那些人完全不同，年輕，有思想，有認知，而且對這些事情有獨到的思考，一眼就能夠看出來，他絕對沒有表麵上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我不管你有什麼身份，就剛才那件事情而言，你說的非常的好，至少，在未來幾十甚至是幾百年的時間裡都不一定能夠找得出來一個如你一般透徹的人。”
方孝儒絲毫不加掩飾對周成安的誇讚，周成安自已並沒有太大的反應，旁人不知道，但他自已心裡卻非常清楚，他能夠說出這樣有思想深度的話，隻是因為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那個真正厲害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而是跟他處於同一時代的先輩們！
“先生！”
“你既然都已經這麼說了，那是不是意味著你也認可了我剛才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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