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捏著狼毫管子伏案算計的張牧川驚了一下,滿臉錯愕地盯著高陽,“你怎麼過來了?”
高陽用袖子在臉上一抹,擦去淚痕,“你當然不希望我過來了!我原以為你跟其他男子不一樣,現在發現卻也並沒有什麼不同。”
張牧川瞥了一眼外麵的院子,慌忙走過去關門房門,輕聲對高陽說道,“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高陽雙手捂著耳朵,直說著,“我不聽!我不聽!”
張牧川表情一僵,頓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高陽見張牧川真的閉上了嘴巴,淚水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你怎麼不解釋?是不是現在連解釋都懶得了,是不是對我感到煩厭了?我就知道!你這負心薄情之人隻當我是個包袱,越早扔掉越輕鬆……好!好!我這就走!”
張牧川一陣頭痛,伸手拉住想要轉身離開的高陽,“殿下,你是不是氣糊塗了,咱這是在大江之上,您往哪走啊?”
高陽愣了一下,當即蹲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太欺負人了,你肯定就是料定我沒法子走,所以才這麼胡來的……”
高陽愣了一下,當即蹲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太欺負人了,你肯定就是料定我沒法子走,所以才這麼胡來的……”
張牧川撫了撫高陽的後背,溫言細語地解釋著,“不是,我胡來什麼了?先前我在外麵遭遇了襲殺,多虧這位女刺客幫忙,我才僥幸逃過一劫,可她卻因為幫我而中了毒箭,所以我隻能把她帶回來醫治,總不好就那麼看著她死在外麵吧?”
高陽聽了這話,心情稍緩,止了哭泣,側臉看著張牧川的臉,狐疑地問道,“真是這樣?”
張牧川認真地點了點頭,指了指桌案說道,“當然了,我剛才就是在算計這船上還有多少敵人,他們可能在哪些地方布下陷阱,此地距離鄂州還有多遠,若是中途下船,改騎馬而行,又該走什麼樣的山道,是選用穩定性更好的蜀馬,還是速度更快的雲中馬?”
“水陸交替,如何才能最大限度減少遭遇刺殺的風險,沿途居住的館驛又該如何布置?這失落峽詭異莫名,方才樓船上溯的這一段,竟與一個時辰前的水速、風向、吃水深淺完全一致,如若我們真的像以前那些船隻一樣失蹤在這大霧之中,船上的糧食還能夠支撐多長時間?”
“還有今日發生的那樁命案,凶手可能是誰,他藏在什麼地方,會不會成為我們逃離失落峽的阻力,與我所遭遇的刺殺有沒有聯係……從最壞的情況到最順利的預案,從載具路線到人心城府,其間有無數變化,衍生恒河沙數的組合可能。我必須要算計清楚,才能在這複雜的亂局裡,帶著你們闖出一條生路。”
“還有今日發生的那樁命案,凶手可能是誰,他藏在什麼地方,會不會成為我們逃離失落峽的阻力,與我所遭遇的刺殺有沒有聯係……從最壞的情況到最順利的預案,從載具路線到人心城府,其間有無數變化,衍生恒河沙數的組合可能。我必須要算計清楚,才能在這複雜的亂局裡,帶著你們闖出一條生路。”
張牧川停頓了一下,起身回到桌案旁,又拿起了狼毫管子,一麵在紙張上寫寫畫畫,一麵繼續說道,“沒多少時間了,若是天亮之前我們還沒有離開失落峽,那麼便是真的陷入了迷霧困境……方才我在院中舞刀弄槍的時候刻意高聲吟誦,就是想看看咱這院子四周有沒有賊子盯梢,數量有多少,都在什麼位置,咱們該如何行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隻差一點了,我很快就能廓清!”
高陽湊過去瞧了瞧,發現那張紙上密密麻麻爬著各種數字,看得她頭腦暈沉直想睡覺,吸了吸鼻子,抬手指著魚蝦釜旁邊的羊肉湯,“這些我是不懂,可你先前怎麼突然想著給我弄了一碗羊肉湯?無事獻殷勤,莫不是心裡有愧?”
張牧川怔了怔,心道這公主殿下倒也不傻,猜得還真準,難道這就是女子天生強大的直覺?
他特地叫人做羊肉湯,確實是出於愧疚,本來他應該願賭服輸,現在卻撒謊隱瞞孫小娘的身份,還打算一入長安就將高陽送進宮,不給人家半點閒玩的時間,多少有些輸不起耍賴的意思。
他特地叫人做羊肉湯,確實是出於愧疚,本來他應該願賭服輸,現在卻撒謊隱瞞孫小娘的身份,還打算一入長安就將高陽送進宮,不給人家半點閒玩的時間,多少有些輸不起耍賴的意思。
高陽見張牧川這副表情,輕輕哼了一聲,“怎麼不吭聲了,被我說中了吧?”
張牧川點點頭,“確實被你說中了!我讓人給你做羊肉湯的確是因為心懷愧疚,畢竟咱們接下來會苦一陣子,不論是改走山道到鄂州,還是更換船隻,入贛水,上溯大江至漢水、襄州,一路草料錢、轡鞍錢、柴火錢,以及打點館驛關卡的賄賂,所費不貲……吃住方麵必定會摳搜一些,路程也會更加艱辛,所以我才想著給你做碗羊肉湯,之後也好有個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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