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地將我喚出來，所為何事？」
「李家……向我們孟家提親了。」
宋時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但很快便恢複了慣常的沉靜，他微微蹙眉，語氣清冷地說道：
「那便……恭喜你了！」
我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視著他。
「我不願嫁。」
他凝視著我，眼神深邃，似在探究著什麼。
「如今有貴妃娘娘在宮中施壓，爹娘為此愁白了頭發。」
「我不想與一個自己不喜之人將就一生，更不想讓爹娘再為我的婚事操勞憂心。」
「宋時，你……你不是有隱疾麼？左右你娶了旁的女子，日後也難免會遭人詬病，倒不如……倒不如娶了我罷！」
宋時垂眸，沉默了半晌。
「孟若桃，你可知自己在說些什麼？」
我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氣，伸手握住他略帶冰涼的大手，眼神堅定而認真地說道：
「左右不過是嫁人，與其嫁給一個我不相乾的人，倒不如嫁給你！」
「宋時，你我兩家的母親本就是手帕之交，宋伯母將來也定然不會讓我受了委屈。」
「再者說了，若是我能陪著你將那隱疾醫治妥當，日後再為你尋上幾房美貌的妾室，像我這般大度賢惠的正妻，你上哪兒去找？」
「到那時，你兒孫繞膝，滿堂和樂，還得反過來感謝我呢！」
宋時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
「你倒真是好心，事事都替我盤算得如此周全！」
「那……這麼說，你是應允了？」
我滿懷期待地望著他，等待著他的答複，他卻隻是輕輕地歎了口氣。
「容我……再思量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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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思量什麼？」
一旁的小桃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將我拉至她的身後，氣鼓鼓地對著宋時說道：
「我家姑娘被那李家逼婚，說到底，還不是因你而起！」
宋時聞言，不解地看向小桃，語氣中帶著幾分質疑：「此事與我何乾？」
「怎能與你無關？」
「自打你奉命遠赴北疆之後，我們家姑娘歲歲年年，都會在七夕之夜為你燃放蓮花水燈，祈求你平安順遂，早日凱旋！」
「若不是我家姑娘去年為你放水燈祈福之時，恰巧被那個李家的紈絝子弟撞見，如今又怎會惹出這許多的麻煩事端啊！」
小桃伶牙俐齒，一番話說得宋時啞口無言，毫無招架之力：
「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我們孟府的佛堂瞧瞧，那佛龕之下供奉的經卷，都快堆得放不下了，那可全都是我們家姑娘為了你，一筆一劃親手謄抄的。」
「姑娘待你如此情深義重，可你自打回京之後，至今卻還是這般冷淡疏離！」
說罷，小桃便拉起我的手，頭也不回地朝馬車走去。
「姑娘，莫要再與他多費唇舌了，大不了咱們削發為尼，我陪著您便是了！」
宋時呆呆地立在原地，也不知在盤算些什麼。
清冷的月光灑在他銀色的甲胄之上，將他本就英挺的身姿襯托得愈發器宇軒昂。
真是造孽啊，都到這火燒眉毛的節骨眼上了，我怎麼還有心思琢磨這些？
果然是食色，性也。
隻是心底那股難以言喻的委屈，終究還是無法抑製，很快，眼前便模糊成了一片。
即便是回到了閨房之後，那不爭氣的淚珠子，也還是沒能止住。
11
翌日清晨，我揉著又紅又腫的雙眼，正自怨自艾，顧影自憐。
「姑娘！」
小桃的驚呼聲裹挾著初秋清晨的微涼，驚飛了屋簷下剛剛築巢不久的燕子。
「聖上降下旨意，為您和宋小將軍賜婚了！」
「什麼？」
我連梳妝都顧不上了，提起曳地的裙擺，便急匆匆地朝著正廳奔去。
宋夫人端坐在上首，正與我的母親細細商議著納采的吉期。
宋時則乖巧地垂首坐在下首的一張梨花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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