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門之外,先是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馬蹄踏地之聲,緊接著便是一陣粗獷囂張的叫門聲。
「宋將軍有令。」
「因擔憂宋老夫人與少夫人安危,特命我等前來護衛府邸安全。」
「還請老夫人速速開門,讓我等入內!」
「其中必然有詐,切莫輕信。」
婆母在我耳邊壓低了聲音,沉聲低語。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揚聲朝著門外回應道:
「府中上下一切安好!」
「便不勞煩我家夫君掛心了,諸位請回罷。」
片刻的寂靜之後,門外傳來一陣充滿鄙夷的嗤笑聲,那聲音……是李家那個紈絝子弟李佳榮。
「跟她們廢什麼話?直接撞開便是!」
「宋家的女人們,你們給小爺我聽好了!若是現在乖乖打開府門,小爺我或許還能大發慈悲,給你們留個全屍。」
「孟若桃,我的小美人兒,你可真是讓小爺我想得好苦啊!」
「趕緊開門,讓小爺我好好地疼愛你幾天!」
「我還……啊!唔!呃~」
門外,那囂張的叫罵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沉悶的重物倒地聲。
「砰~」
寂靜的夜空之中,驟然綻放出了一朵絢爛的紅色信號煙火。
「成了!」
婆母見狀,眼中精光一閃,興奮地低呼一聲,隨即快步上前,親自打開了緊閉的府門。
李家那個紈絝子弟李佳榮的屍身,就這般直挺挺地橫陳在宋府的大門口,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果然,古人誠不欺我。
自古反派死於話多,當真是至理名言啊!
殷紅的血珠,順著宋時手中長槍的槍尖,一滴滴地滑落。
「膽敢辱我愛妻者,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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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麵沉似水,神色冷峻,然而在看到我的那一刹那,他眼中的寒冰卻瞬間消融,化作了一片化不開的似水柔情。
他大步流星地衝上前來,一把將我緊緊地擁入懷中。
「哎呀呀,快些鬆開!快些鬆開!」
婆母在一旁急得直跺腳,連聲大叫:「莫要傷著了腹中的孩兒!」
那濃重的血腥氣,混雜著他身上冰冷的鐵甲氣息,直衝得我一陣頭暈目眩。
我身子一軟,便重重地跌落進宋時寬闊而堅實的懷抱之中。
再次醒來之時……
宋時正側臥在我身旁,英俊的麵容在柔和的燭光下顯得格外寧靜,他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十指相扣。
那根早已與他融為一體的紅繩,依舊安安穩穩地係在他的腕間,一如往昔。
三日之後。
宮中叛亂餘孽儘數伏法,斬首示眾。
陛下以家事不宜外揚為由,免去了太皇太後的死罪,將其幽禁於皇家別苑鹿苑之中,終身不得出。
而那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李貴妃,在得知陛下自始至終都未曾中過她的毒,之前種種的恩愛纏綿,隻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虛情假意之後,萬念俱灰,自縊於冷宮之中。
帝王心術,深不可測,又豈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輕易揣摩的。
18
懷胎十月,一朝分娩,我終於順利卸下了腹中的“貨”。
望著懷中這個渾身皺巴巴,像個小老頭一般的小家夥,我心中不禁湧起一陣莫名的沮喪。
可婆母與娘親卻都說,這孩子眉眼之間,像極了我和宋時。
出了月子。
我的身子骨也爽利了不少,便想著親手為我們的小娃娃縫製幾件貼身的小衣衫。
在房中翻找了一圈,卻發現屋子裡既沒有平日裡慣用的剪刀,也沒有針線笸籮。
喚來了小桃詢問,她卻隻是捂著嘴,一個勁兒地憋著笑。
「這事兒啊,姑娘您可得親自去問問姑爺才成。」
此時此刻。
宋時正抱著我們那剛滿月的孩兒,一遍遍地玩著舉高高的遊戲。
「兒子!你且放寬了心,爹爹這一回,定能護得住你的小小鳥兒,絕不讓它再受半點委屈!」
他懷裡那個軟乎乎的小肉團子,被逗得“咿咿呀呀”地直樂嗬。
那副快活自在的模樣,簡直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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