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嘶――小哥能輕點不？太疼了。”在紋身的是個短發姑娘，紋的是頸後的位置。陸小北坐在她身後，臉上扣著個黑口罩，露出來的一雙眼睛冷冷地垂著。
姑娘疼得直跺腳，陸小北完成最後幾筆動作後稍微抬起手，說：“輕是不能輕了，跟我輕重沒關係，再輕不上色了。疼就歇會兒。”
“那歇會兒吧。”姑娘快疼出眼淚了，說，“早知道這麼疼我就用麻藥了。”
陸小北腳踩著地讓椅子往後滑了滑，跟她說：“不虧，這樣效果好。”
他說完就放下機器站了起來想去喝水，結果還沒等他邁一步，林程已經端了水杯過來，蓋子都擰好遞了過來。陸小北看他一眼，沒接，臉上口罩也沒摘。
林程眼神裡都透著試探的討好，小心地又往前遞了遞，低聲說：“哥你喝水。”
陸小北轉開眼不看他，眼尾酷酷地下垂，又坐回了椅子上，一聲不吭。
二樓沒別人了，隻有他倆和客戶在，林程蹲下身去，手裡拿著東西就用手腕去搭陸小北的腿，聲音軟軟又低低地商量著：“哥你別生我氣……是我錯了。”
他想去碰陸小北的手，陸小北還戴著工作的黑手套，抬了抬手沒讓他碰。林程抿了抿唇，滿臉都是失落，陸小北垂下眼去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動了動嘴唇從口罩後麵扔了一個字出來：“臟。”
“不臟。”他開口說話了林程很開心，抬起頭來對他笑，蓋子蓋回去倒出一隻手來要去握陸小北的手，陸小北又抬高了一下沒讓他碰。
他皺著眉又說了句：“說了臟。”
林程搖了搖頭，陸小北沉聲說：“都是顏料，別碰。”
林程隻好點了點頭，乖乖答應說：“好的。”
前麵歇著的小姑娘兩隻胳膊搭著椅背低頭玩著手機始終沒抬頭，但是聽見他倆的對話，笑了聲說：“弟弟這麼乖是要挨欺負的。”
林程在店裡都習慣了，也從來不怕客戶知道他和北哥是一對，被人這麼說了也沒覺得不好意思難為情，蹲在那兒回了句：“不會，我哥不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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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發姑娘回頭看了他倆一眼，說：“你倆這設定有點好吃。”
她說完就轉回去了，沒想看熱鬨，也無心八卦。林程小心地伸手去摘陸小北的口罩，和他說：“哥喝點水。”
這次陸小北沒動，任他摘了，林程水遞過來的時候他也喝了，但也僅止於此了，一個下午陸小北沒再和他有過其他互動。林程也不吵不鬨的，陸小北乾活他就坐後麵看書玩手機，不打擾陸小北乾活。
中途蕭刻上來了一次，讓林程坐的悶了就下去玩，林程搖了搖頭，笑著說：“不悶，好著呢。”
這小孩兒向來愛笑，陸小北平時叫他“甜豆兒”，笑起來也確實甜。但今天這笑怎麼看都有點勉強，蕭刻也知道他倆有點鬨別扭，畢竟北爺那脾氣，他心裡不痛快都是擺在臉上的。臉都掛了兩天了，能讓他這麼不高興的也就隻有林程。
蕭刻看了眼乾著活的陸小北，又看了看林程，搖頭笑了笑，沒說什麼，在林程頭上安慰地摸了一把。
他下樓之後周罪正在電腦前調圖，蕭刻在他耳垂上撚了一把，笑著說：“我北爺這脾氣也太難哄了，小程哄兩天了還不行。”
周罪捏了下他的手又放開，接著做他的事兒，說：“隨他去吧，鬨夠了就過去了。”
蕭刻說陸小北脾氣大，確實大，但他說陸小北難哄，這也實實在在是冤枉了他。
小年輕談戀愛沒幾個不吵架不鬨別扭的，林程看著又乖又甜的，偶爾也氣人，陸小北也有過被他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扯過來打兩下的時候，但到底是舍不得。每次生氣了也不多說什麼，就悶著不張嘴，他也知道自己生氣時候說不出句好話來，嘴毒，話趕話的別真的傷著小孩兒。而且不管當時怎麼生氣，隻要林程服軟了認個錯，陸小北基本就原諒了。甚至有時候林程不認錯，陸小北明明沒消氣但也不舍得再冷著他，抓過來在脖子上、鎖骨上磨牙咬兩口也就過去了。
北爺脾氣的確大，但跟林程真沒有，也不難哄。自家小朋友自己疼，北爺向來疼媳婦兒，不舍得難為他。但這次是真氣著了，氣得半夜當街把車一扔轉頭就走了，頭都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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