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柏梗著脖子下了電梯, 文旭已經給他打了幾個電話,不過他睡得太熟根本就沒聽見, 估計文旭也想到了這一層, 打了兩個電話之後就放棄了, 轉而給他了一個消息。同學會在四樓一個KTV裡舉行。他起來得晚,底下人估計都到齊了。這些同學當年關係都不是很熟, 高中初中混在一起, 但借著謝青桐和文旭迅速互相地熟悉了起來,一群不知道該把自己當做娘家人還是婆家人的大齡兒童聚在一起鬼哭狼嚎。
關柏揉了揉自己脖子轉了彎,下一道牆拐過去就是訂好的包間了。出乎他的意料, 門口站著一個人, 也像是遲到了的樣子,手還搭在門上, 正準備開門。
關柏沒想過再次相遇會來得這麼快,他以為傅楊會在這扇門裡,他看著對方的眼睛一時間忘記了作何反應,這一眼太長了,長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傅楊的心在瘋狂地跳動, 他用儘了自己的理智才能阻止自己將眼前這個人重新拉進懷裡。手指按在門板上青筋暴跳,他先開了口, “小柏,好久不見。”
他隻一開口,沉寂在血液裡的隱痛像一種難以治愈的絕症那樣蔓延了關柏的全身,但也隻是好像而已。關柏回了神, “好久不見。”
兩人麵對麵站在一起,卻像是隔了一條河流。
傅楊不再說什麼,往後退了一步,讓關柏走在自己前麵,進了房間。來得人很多,幾乎有二十個同學。關柏剛一進門,人群裡就爆發出一陣尖叫,“班長!!\"
江北南坐在最裡麵,他起身走到了關柏跟前用力抱了一下他,“關教授真是難請!這麼多年吳楓他們年年舉辦同學聚會就你不來。為了把你弄來,我們私底下搞了了個賭局,誰先見到你誰請吃飯來著。”
江北南仍舊戴著眼鏡,與當年的樣子看起來也就是成熟了一些,倒是沒了少年時候身上那一層靦腆,性格也熱絡了些。
關柏笑著回應他,“來,需要錄像嗎?錄一個發給他們,下回我再回關西,就有人請吃飯了。”
傅楊沒插進這樣熱絡的氣氛中,雖然他本來也應當是其中一員,傅楊跟身邊的同學點了點頭,然後尋了一個角落坐了下來。房間裡的燈光很昏暗,頭頂是幾盞昏黃的燈,有一盞恰巧落在關柏頭頂,他仰望著站在人群中央的關柏出了神。
江北南大笑出聲,寧橙子走了過來一巴掌拍掉了江北南的胳膊,“你一個大男生霸占著我們班長乾什麼?快!班長給我們買糖了麼?”
橙子還是一如往昔,蓄起的長發一直垂到腰上,她小腹有些微微凸起,顯然是已經懷孕了。
關柏低頭瞧了眼她的肚子驚詫道,“怎麼回事?我們女神被誰拱了?”
向敏笑,“就你身後那頭豬,不過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江北南跟寧橙子倒是出乎意料的走到了最後,當年那單相思的情景已經不複存在,畢業第二年他們就成婚了。
江北南走到寧橙子一邊攬住她的腰,“大忙人還是聯係不上啊,你那段時間跟失蹤了似的。”
關柏一愣,充滿歉意地笑了一下,“抱歉,當時太忙了,雙拳難敵導師四手。不過紅包補給你,連著孩子那一份。”
寧橙子不客氣,摸摸肚子,“快謝謝乾爹。”
關柏當即發了個大紅包給她,江北南拉著關柏入座。每個人臉上都是故友重逢的欣喜,除了傅楊。那些年他不是真的忙,關柏出了國所有的聯係方式都斷了,他躲的人其實隻有一個,那個人是他自己。
他離關柏有點遠,聽不清那邊在吵吵嚷嚷什麼,隻看得見他與江北南一杯又一杯的喝,他們太久沒見有太多話要說,傅楊抬起手慢慢喝著手裡的一杯酒,厚重的眼睫毛遮住了他眼裡所有的情緒。
關柏酒量是真的好,他發現這人真的不謙虛,就像曾經他闖進自己的酒桌上,喝倒了一片人,可自己還清醒著能站在雪地裡給自己一巴掌,他始終記得那隻手落在臉上的時候是多麼的冰冷。
關柏坐著的時候姿勢總是有點怪,肩頸像是釘了一塊鐵板,應該是昨天夜裡他睡的不好,傅楊放下了手中空了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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