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楊下了車正好是淩晨四點, 再等兩個小時天就亮了。他站在屋簷下看了一眼手表,夜風帶著冰冷的雨氣鑽進了屋簷下, 他想, 哦, 關西市的倒春寒來了,他裹了裹外套拉著箱子打了車去關柏家的小區。
等到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他站在樓下看那個漆黑的窗口, 關柏一定還沒起來。上一次站在這裡的時候,他唯一感覺到的就是冷,像死了一樣的冷。他收回了視線, 邁步進了樓裡。傅楊拎著箱子站在門口, 他也不敲門,靠著堅硬的牆壁閉著眼睛慢慢等。關柏會醒來, 叔叔阿姨也會醒來,他不著急。
倒春寒很厲害,就連樓裡都沒有一絲暖意。他皺了皺眉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膝蓋,門忽然輕輕響了一下。他猛地睜開了眼睛,開門的人不是徐蓉也不是關逢君, 與他四目相對的人是關柏。
關柏的表情說不上意外也沒了夜裡的憤怒,他握著自家的門沉默了, 兩個人一時間彼此相對,卻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們站立之間不過兩米,心卻隔著層層疊疊的山巒。
最後還是傅楊先開了口,他滿身疲態, 眼裡都是血絲,可沒了昨夜那樣的渴望與瘋狂,"你怎麼起來這麼早睡眠不好嗎"
關柏搖了搖頭,"沒什麼,回來時差沒倒過來,再說了,工作的時候不分晝夜。"
除此之外兩人之間再無話可說,傅楊細細打量著關柏,他臉色看著還好,眼裡沒有血絲也沒有其他難以割舍的東西,他忽然就覺得有些害怕,傅楊希望關柏忘了他,可他更害怕關柏忘了他,兩權比較,他寧願關柏恨他,可關柏眼裡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了。
關柏還是開了口,"你來做什麼"
傅楊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說了謊,"我不知道你在。"
關柏漠然,他還沒說話,徐蓉的聲音傳了出來,"小柏,有客人嗎"
關柏回頭讓開了一點位置,"媽,傅楊來了。"
徐蓉的聲音低了下去,沉默了一回會兒,"進來坐吧。"
關柏轉過頭讓了開來,"進來吧。"
傅楊沒動,黑沉沉的眼珠緊緊盯,著關柏,像是燃燒著灼灼火焰,他隻是盯著關柏要一個別人聽不懂的承諾,"我可以進去嗎"
關柏轉了身,"進來吧。"
傅楊有些失望,可還是跟了進來,關逢君見了隻是點了點頭,談不上是個什麼態度。他講將箱子放在牆根,然後去了客廳,桌上擺著茶水,回頭跟徐蓉到說,"阿姨,前一段時間醫生都說了您胃寒,不能喝涼茶,您怎麼忘了。"
徐蓉坐在他旁邊笑到,"是你關叔叔喝,我也就跟著嘗一口,不礙事。"
關柏端著茶水走了過來,然後放在了傅楊麵前,他把他當客人,徐蓉倒是不怎麼意外,習以為常甚至還能跟傅楊聊幾句,他垂了垂眼睛,"嗎媽,你胃怎麼回事"
徐蓉看了兩人一眼,"年前總胃疼,小傅就專門帶我去檢查了一下,查出來就是有點胃寒,媽沒事。"
"媽,你胃疼…你"他有些著急,可開了口又說不下去,他要說什麼,你為什麼不跟我說,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他身在他鄉,打了也無濟於事。
傅楊看出了關柏的懊悔,自然而然接上了話,"我隻是回來有事碰上了,我媽讓我來看看,恰巧碰到。"
關柏點了點頭,臉色不怎麼好看,"媽你下次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你的電話,我隻要不是進了山都能收到。"
徐蓉笑了笑,"不是大事,別自責兒子。"
傅楊沒看他,關柏收回了視線,"我給我朋友打個電話,讓他來幫你看看。"
傅楊忽然開了口,"沒事,我這次來就是為這個的,我前幾天朋友推薦給我另一個有名的大夫,就想著帶阿姨過去看看,所以就過來了。"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軟了一下,"我沒想著你在這裡。"
他很久沒聽過傅楊這樣說話了,在一起前幾年的時候,傅楊犯了錯就會用這樣的語調跟他說話,因為他心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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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蓉自然而然道,"辛苦你了,你住在什麼地方熬了一夜過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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