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裡咕嚕說些什麼呢，想親。
臨近除夕，手頭上忙碌的事情越多。
盛苒想儘自己能力讓中心城的百姓們過個好年，一邊忙著控製瘟疫，一邊忙著打理尚食坊的生意。
等她從繁忙的事務中抽出身，才發現自己好像已經忽略了身邊的獸夫很久。
尤其是淩瑞——最近他格外反常，在她麵前總是繃著身子，連說話都比平時少了幾分利落。
有次尚食坊打烊後，盛苒看到淩瑞蹲在後院的柴堆旁，對著自己的手掌發呆。
他的掌心全是練刀磨出的老繭，指尖反複摩挲著，眼神裡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
盛苒走過去，想拍他的肩膀，卻見他猛地站起來，手背在身後，裝作沒事的樣子：“妻主，柴火夠了嗎？不夠我再去劈點。”
“不用了，歇會兒吧，粥快好了。”盛苒搖搖頭，看著他緊繃的背影，心裡犯了嘀咕。
淩瑞卻沒聽，轉身就往柴房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些，像是在逃避什麼。
盛苒轉頭問身旁整理賬冊的裴嘯行：“他最近怎麼總這樣？”
裴嘯行抬眼望了望淩瑞的方向，沉吟道：“這幾天他要麼幫著搬貨，要麼就去後院修煉，問他話也隻是嗯啊應著，像是有心事。”
盛苒苦惱起來。
她一直都覺得，淩瑞其實很好懂。
他這人藏不住事兒，喜怒形於色，隻要心情不好，就不會讓自己閒下來，沒日沒夜地找事乾。
那就更不對勁了。
尚食坊的生意漸漸步入正軌，盛苒總算能抽出點空。
臘月二十八那天傍晚，她特意取了些銀錠，用紅綢布包成厚厚的紅包，等淩瑞幫著把最後一批碗碟搬進後廚，才叫住他。
“淩瑞，等一下。”盛苒走上前，將紅包遞過去，指尖能感受到布料下銀錠的分量，“這段時間辛苦你爹娘和族人們了，尚食坊能開起來，離不開他們的幫忙。這點心意，你幫我帶給他們。”
淩瑞垂眸看著那方紅綢紅包，指尖動了動，卻沒接。他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不好意思：“妻主，我爹娘肯定不肯收。他們昨天還跟我說，貓族能在中心城有份難以被替代的生意，已經很滿足了，再說，你還教了族人藥膳手藝，這比什麼都金貴。”
盛苒早料到會是這樣，她收回手，把紅包放進自己的袖袋裡，笑著說：“那我先替他們收著，等過了年，再想辦法送些禮。”
她頓了頓，看著窗外飄起的細雪，又道，“除夕快到了，你今年要和貓族一起過年嗎？一家人團年，熱熱鬨鬨的。”
她的語氣是真心實意的關切，想著大家這段時間忙前忙後，該和家人好好團聚。
不止他，盛苒也問了裴嘯行。
可話剛說完，淩瑞的臉色就變了。
他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泛白，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淩瑞猛地抬頭看她，眼裡滿是慌亂，連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妻主……你是覺得我在這裡幫不上忙，想趕我走嗎？”
盛苒愣住了，她沒想到自己的話會被這麼理解：“我沒有這個意思，我隻是想讓你和家人團聚……”
“團聚？”淩瑞打斷她，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的光亮一點點暗下去，“可現在，您在的地方也是我的家啊……是不是您覺得我沒用，不想讓我待在你身邊了？”
他小時候被親生父母丟在雪地裡，是淩家父母撿回去的。那段日子，他總怕自己做得不好，會被再次推開，連說話都要小心翼翼。
此刻盛苒讓他回去，在他聽來，就像是“你不用再跟著我了”。
盛苒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突然一酸，淩瑞怎麼會這麼想？
一直以來，她以為淩瑞沒心沒肺，簡單好哄，卻從沒有好好了解過他的心。
“淩瑞，你誤會了。”
盛苒上前一步，想拍他的肩膀，卻被他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盛苒的心裡更澀了。
淩瑞攥緊拳頭，轉身就往門外走，聲音悶悶的：“妻主，我去劈點柴，晚上守夜用。”
除夕夜當晚，尚食坊歇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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