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
“等等，”看清是個女孩後，林一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開口叫住了她：“你去哪兒？下山的話我們可以載你一程，正好順路。”
邀精神病人跟自己共處在任何時候都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但刻在骨子裡的教養讓他無論如何也說服不了自己放任一個女孩大半夜獨自走山路。更何況，他們還是造成她受傷的罪魁禍首。
“不用。”周野沒有回頭，啞著嗓子回了他一句：“我自己能走。”
“但照你現在這個速度，恐怕還沒走到山下，就被找你的人抓回去了。”裴原突然開口。
她腳步一頓。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淅淅索索的腳步聲，伴隨著幾聲狗叫。
“是選擇被他們逮回去，還是選擇跟我們走，你考慮清楚。但容我提醒一句，時間有限，你必須儘快做決定。”
周野站在原地，閉著眼深深吸了口氣，橫豎都是死。短暫思索後，她轉過身，注視裴原的眼睛，一臉平靜道：“走吧。”
神色清明，一點也看不出有病的樣子。
裴原忍不住好奇。
上車時，他攔住林一即將拉開的右後座車門的手，給他使了個眼色：“去前麵開車。”
“為什麼？”林一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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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真有病，你有把握在她發病時將她製服嗎？”
“我當然可以......吧？”他遲疑了一下：“她看起來那麼瘦，力氣應該不大。”
“任何時候都不要低估女人。”
“那你就有把握？”林一反問。
“至少能為你爭取點逃跑時間。”
“烏鴉嘴。”呸了一聲後，林一也不多跟他爭辯，自覺繞到主駕位置上，老老實實當起了司機。
裴原則跟周野一起，一左一右坐在後座兩端。隻是相較於裴原，周野的坐姿與其說是坐，不如稱之為縮更合適——
她整個人貼在車門與座位交接處，右手緊扣車門內側把手，目光緊緊盯在他倆身上，眼神裡寫滿了防備。
裴原毫不懷疑，她下一秒就有跳車的可能。
“哥。”透過後視鏡看清車內的情況後，林一喊了裴原一聲，緊接將語言係統自動切換到寧城方言，開啟了獨屬於兩人的加密通話。
“你說，精神病人是不是都這麼奇怪，我們需要給精神病院打個電話告訴他們人在車上順便通知他們到山下來接人嗎？”
他以為周野聽不懂，周野也是這樣想的，但鬼使神差的她聽懂了，甚至還抽空回了他一句：“我沒病。”
林一驚訝於她能聽懂自己的話：“沒病為什麼會進精神病院？”
“說實話，我也很想知道。”周野盯著他的側臉，一臉實誠道：“我殺了人，照理說應該進監獄的，但也不清楚那些人是怎麼想的，稀裡糊塗就把我送到了這裡。”
語調平緩，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林一猛踩一腳刹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巨大的慣性使得周野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傾倒，眼看著就要撞到前座頭枕上，卻被裴原一把拉了回來：“小心。”等她坐穩後，又轉頭去提醒林一：“專心點。”
“可......我......她......”林一被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你沒聽見她剛才說的話嗎？”
“聽到了。”
不是，你這淡定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她可是殺人犯啊！
大哥，你能不能有點危機意識！
林一在心底狂吼。
“不方便的話，可以停車的。”周野開口，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語氣。
“沒什麼不方便的。”裴原回答。
“不怕嗎？”她問他。
“沒什麼好怕的。”裴原坐在位置上，情緒穩定，連眉毛都不帶多動一下：“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殺人犯為了逃避刑罰而冒充精神病人的情形，但據我了解，敢這麼操作的，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身份背景，而你”
他停下來，目光自上而下將周野仔細打量了一番，最終將視線定格在她那瘦得隻剩下一層皮的手腕上：“怎麼看都不像是這種人。”
又瞥了一眼她枯黃毛躁的頭發。
“完全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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