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套房內收拾得很乾淨，桌上的水晶花瓶裡插著一大朵淺藍色的繡球花，旁邊擺了個細長的香薰瓶，裡頭插著幾隻揮發棒，柑橘調的，味道清新。
跟他身上的味道很像。
“喝什麼？”裴原轉過頭問她：“果汁，汽水還是可樂？”
看了看緊閉的臥室門，周野猜測是他小舅舅此刻正在睡覺，於是不自覺的放低了說話的音量：“果汁就好。”
裴原倒了一杯橙汁給她。
“謝謝。”周野喝了一口橙汁，眼睛落到地上散著的一本奧數題集上，她放下杯子好奇問道：“你還研究這個？
裴原搖了搖頭：“不是我的。”
他彎腰，拎著題集的硬殼封麵一角想要將它從地上撿起來，但因著受力不均重力下垂的緣故，書頁緩緩向下翻開。
一張照片從裡麵悄然滑落。
周野彎腰將照片從地上撿起，上麵是一個明眸善睞的年輕女人，形態端莊，盯著鏡頭的眼睛裡寫滿了意氣。背麵還有一行娟秀的小字：1990 於倫敦留念，李聽雨。
“這是我媽媽在帝國理工大學念書的時候拍的。”
裴原從她手裡取過照片，將它重新放回題集裡，平靜說道：“聽外公說，我媽年輕時學習很好，在數學這塊尤其有天賦。我小舅舅現在也喜歡這些，想來應該是遺傳。”
“帝國理工！”周野的目光肅然起敬：“阿姨好厲害！”
“是啊，”他表情是笑著的，但眼神裡卻沒有半點高興的樣子，反而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她一直都很厲害的。”
察覺到他興致不高，周野不動聲色的轉換了話題。
兩個人聊了會天，又看下外麵的天氣，覺得這樣好的陽光不出去走走實在是浪費，於是又下樓轉了一陣。
走到庭院回廊的一側時，周野看著手邊的一棵半人粗的香樟樹忍不住道：“這樹長得可真好。”
“哪裡好？”
“看到最右邊那根樹乾沒？”她邊說邊用手指：“人站在樹下，腳往前邊一踩，然後右手輕輕一抓，就可以借力爬到中間去了。”
裴原聽完直接笑了：“你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先說好，這次再下不來我可不會管你了。”
“什麼？”她轉過頭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夢中的畫麵一幕幕閃過。
“沒什麼。不記得就算了，你就當我胡說八道吧。”
“我記得的。”她看著裴原，一字一句認真道：“裴原，我都記得的。我隻是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會是你。”
“我也沒想到，但這是不是也說明，咱倆還挺有緣分的？”
“你什麼時候猜到的？”
“就......盛晴訂婚的那天晚上，林一說你哥哥送了你一條價值不菲的項鏈，我差不多就猜出來了。”
“所以當時離開後又回來是覺得我可憐？”
他搖頭否認：“不是。”
“那是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
周野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說不是就不是吧。
臨走前，她塞給裴原一顆水果硬糖。這是她昨天在便利店買東西時收銀員小姐姐送她的。
“拿我當小孩哄？”
周野豎起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甜蜜素會讓人心情變好，吃糖不是小朋友的專利。”
裴原笑了笑：“嗯，感謝周老師教導。”
“不客氣。”
她離開之後，裴原剝開糖紙將水果糖放進嘴裡。嗯，橘子味的，的確會讓人心情變好。
周一，程頌很順利的在律所係統上查到了當初案件的委托材料。
“委托代理合同我看了，應該是對方亂簽的，因為委托人簽字那裡就隻畫了一個圈，其餘的什麼也沒有。付款憑證也讓財ɓuᴉx務幫我查了。”他頓了頓，將複印好的銀行回單遞過去，問她：“看看，這個人你認不認識？”
周野拿著回單反複看了幾次，眉頭緊皺。
“怎麼？”看她不自然的神色，程頌問道：“你認識這個人？”
看著回單上的李觀棋三個字，再聯想到委托合同上劃的那個圈，周野心裡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原來，他幫了自己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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