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肅言坐在床邊，拉下帷帳，嘲諷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天朝的女帝喜歡翻窗？”
無人應答。
戚肅言穿好衣服下քʍ床，點亮了房裡的燭火。
房間大亮，鬱楚情的穿著和之前無異，一襲黑色的夜行衣，套著一個寬大的黑色披風。
若是沒有光亮的地方，她幾乎與黑夜融在了一起。
鬱楚情站在床邊，神情關切：“你的傷勢如何，可好些了？”
現在的模樣，與白日裡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子完全不一樣。
像一個常人，一個走下高台的平民百姓。
甚至還有一絲熟悉的陌生感。
戚肅言心覺異樣，但依舊冷聲道：“請陛下離開，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實有不妥。”
西域雖民風開放，對男女共處一室並未有太多的束縛。
但站在自己對麵的是鬱楚情，天朝的皇帝，自該多有避諱。
鬱楚情一怔，原來他們早已沒了關係。
在三年前，或者是六年前她的突然離世，他們就沒了關係。
想到這裡，她靠著窗，眉心緊皺，臉色跟紙一樣慘白，額頭的冷汗讓她彷佛從水裡撈出一般，她的呼吸也開始變得有些急促。
無限的空虛感在心底蔓延開來，向被一片黑漆漆的雲托著往天上飄。
她無力的抬眼看向戚肅言，聲音有些微弱：“可是肅言——”
“明明曾經我們才是夫妻，是你忘了……”
戚肅言頓時怒目圓睜：“陛下這是何意？”
“我早已有了娘子，難道陛下還想跟一個死人的爭搶？”
他一字一句的繼續說道：“我本以為你能當上天朝的女帝，自是有自己的準則，沒想到四下卻也是這般醃臢之人。”
眼裡的鄙夷，更是狠狠的戳進了鬱楚情的心裡。
鬱楚情想要上前，隻是邁了一步，又退到窗前，不敢前進。
她想伸手，卻隻能怔怔的站在原地。
她一切都知錯了，當初不該欺騙於他的，可如今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反倒將一個死人，日日念做自己的娘子。
“我不怕你忘了所有，可你為何獨獨隻記得宋樂瑤！”
“隻當做自己是她的夫君。”
鬱楚情無力的靠在窗子上，凜冽的北風吹在她的臉上，宛如刀割。
這冬日的風，果然是要冷上許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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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地上清冷的銀輝，低喃：“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嗎？”
不然為何戚肅言隻記得那宋樂瑤。
門口處突然一陣腳步聲，樓蘭煙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肅言，我聽得你這邊有異響，可是出了什麼事？”
戚肅言一愣，隨即看向鬱楚情。
他做勢要去開門，用唇語告訴她：快些離開，不然西域和天朝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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