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
是夜，京城內朱雀門街東第五街的一座權臣府邸內。
“丞相真是好謀算，此計一出，那林家便是插翅也難逃了。那林太傅怕不是還想著們安然歸鄉，如今怕是也難了。”
說話之人佝僂著身子站在一旁，身材細小，一副八字胡墜在臉上，細小如鼠的眼睛裡滿是算計的光芒。此人正是禦史台從六品侍禦史劉珅。
而她口中的“丞相大人”正坐在上首，連一個眼神都不肯施舍給他。
“太子得了信，一定會加快進程，儘早班師回朝，你抓緊時間出去躲一躲吧。”
“那微臣這官……”劉珅遲疑道。
王丞相聞言皺眉，厭惡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眼皮子怎麼這麼淺？有朝一日，本相輔佐太子登基，你的官職，還不是本相一句話的事。”
“是是是，丞相所言甚是！”劉珅唯恐惹惱了王丞相，連忙奉承道。
待那人走後，王丞相不屑的冷哼一聲：“出來吧。”
話音剛落，一個身穿青藍衣袍的男子從屏風內走了出來，他便是王丞相新培養的王氏家族的接班人，二房的嫡子王啟文。
“祖父，咱們這步棋走的，有些過於險了。”
“富貴險中求，你以為我想這樣做嗎？”王丞相臉色難看道。
王丞相抬頭望月，不僅感慨道：“當年還是我極力促成的這樁婚事，也是我主張聯盟。”
王丞相一臉懷念而後臉色又驟然憤怒起來，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道：“本是王林兩家互惠互利！如今怎麼樣了呢？他林氏蒸蒸日上，如日中天，我王家卻落得和日薄西山的下場！
王家推出去的姑娘不是小產了就是禁足，她林家的女兒風風光光的坐穩了太子妃的位置，轉眼就將王家踩在腳下。
王家在皇莊店鋪的人全拔了個乾淨不說，就連前院的與王家有關的屬官都削減了大半！
若在容那林家肆意妄為下去，整個朝堂都得姓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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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王丞相狠狠的歎了口氣。
“祖父息怒，別氣壞了身子！”王啟文連忙出聲勸道。
王丞相看了他一眼，無奈道：“我老了，還能活幾天呐？我冒著背一世罵名的風險做這些，還不是為了你們這些年輕的小輩嗎？”
王啟文立即鞠躬道：“祖父的拳拳之心，孫兒銘記於心，定不會辜負祖父對孫兒的厚望。”
王丞相虛扶起王啟年，聲音沙啞道：“我王氏一族的未來就要交給你了。”
王丞相隨即拍了拍王啟年的肩膀。
“孫兒還年輕，怎麼擔得起呢？王家還得祖父把著，我們才能安心呐！”
王丞相擺擺手道：“不說這個了，太子不日就要回京，咱們得早做打算，是時候該撤出手了，是時候該為太子正名了，不能壞事。但也得讓太子殿下親眼見著是王家救他於水火，而林家則是害他入萬丈深淵的！”
“隻是這樣一來，沈硯之的罪名就得落實了，這個鍋隻能他來背。”
“不過是一個太子太傅，太子又不是隻有他一個老師。”王丞相不以為然道。
“祖父說的是，孫兒隻是怕此舉，傷了太子殿下的名聲，畢竟沈硯之是太子之師。”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隻要殿下與王家能長遠，不必在意這些小節。還有，劉珅，不必留了。”
“是。”王啟文低頭應著，眼裡閃過一絲暗芒。
……
皇城西南隅，大理寺內，太子太傅沈硯之被人從牢房裡帶出來，一路引到了正堂。
沈硯之是從一品的官，按照“禮絕公堂”的規矩，他不必跪坐素席，可坐矮凳受審。
大理寺卿賴明臣為主審官，正坐在北側高台；刑部尚書崔甫坐在左次座，禦史中丞侯思祉坐在右次座。
隨著驚堂木“啪——”的一聲擊在桌案上，三司會審便正式開始了。
“帶證人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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