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網之魚
一個月的工夫轉瞬即逝,初冬強勢的接替了暮秋的位置。
禦花園的池塘裡,荷葉早已枯萎,殘梗斷莖在水麵上交錯縱橫,水麵也結了一層薄冰,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此時,一個身著青綠色交領宮服的小宮女趁著出來做差的空檔用枯樹枝撥弄著池塘邊的碎薄冰。
猛然間她見著冰下有什麼東西漂過來,她眯著眼伸脖去看,待看清冰下慘白的人臉時,她一下便被嚇的癱在地上。
“啊!——”
宮女尖銳的驚叫聲衝向天際,附近樹枝上的一排排麻雀瞬間炸開了鍋。它們撲騰著翅膀,慌不擇路地向四麵八方逃竄,在灰暗的天空中劃過一道道淩亂的痕。
……
李延璉自昨日得知了後宮傳染的病症已經消絕後,便直接去了鳳儀殿。
今早在鳳儀殿用早膳,敬成臉色難看的走進來,先是不動聲色的瞧了林聽晚一眼,見林聽晚略微頷首,才上前稟報道:“陛下,皇後娘娘,今晨起,禦花園的宮人在池塘裡撈出了一名宮女。”
林聽晚看向李延璉見他皺眉,低眸緩緩道:“這種事你看著處理就是了,鬨到這來做什麼,陛下剛用了早膳,若是衝撞了,仔洗你的腦袋!”
“是,奴才有罪!”敬成立即跪下道。
“無妨,他伺候你多年,定是有要事。”李延璉用帕子擦了擦嘴,看向敬成道:“你細說便是。”
“回稟陛下,那宮女身份不一般,她是僖才人身邊的貼身宮女鵲枝。”
李延璉聽到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頗有興致的瞥向林聽晚,見她一切如常,沒有絲毫不自然,輕笑一聲道:“哦?既是僖才人的宮女,此時應該關在宜春殿啊,她是怎麼跑出來的?怎麼又會死在禦花園?”
“回陛下的話,那鵲枝早在僖才人被發現病症的時候便不在宜春殿了,奴才尋遍了也沒見著蹤影。如今她卻溺斃於荷花池中,僖才人之事定是與鵲枝脫不了關係的。”
“可她如今都死了,又能知道什麼呢?”林聽晚淡淡道。
“娘娘,那鵲枝雖死,但奴才聽說她還有個乾弟弟,叫廉生的,去月還因著偷盜宮中財物被抓了起來,奴才正是來請陛下和娘娘的示下,要不要審一審這個廉生?”
李延璉呻吟一瞬,轉頭看向林聽晚問道:“皇後覺得呢?”
“既如此,不如好好審一審,若是有所收獲,也好還僖才人一個清白。”
“你信她?”李延璉挑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不敢。”林聽晚淡定的舉起茶盞道。
李延璉聞言不免失笑:“你啊。”
隨即又看向敬成道:“皇後說審那就審吧,給朕審的徹底明了些,一個都不許放過。”
“是。”俯身一拜道。
……
很顯然鵲枝的出現隻是個引起李延璉注意的引子。廉生早已落網,該查的早就查清楚了。如今得了李延璉的準話,這件事也就被擺到了明麵上。
根據廉生的口供,是桓才人給了鵲枝家裡人一大筆錢,鵲枝的爹娘還請代筆先生寫了信,還送來了一支細銀鐲做信物,讓鵲枝幫著桓才人將從外麵帶進來的身患楊梅瘡的人用過的東西,給僖才人用。致使僖才人染上楊梅瘡,毀掉她的容貌。
鵲枝知道自己無法拒絕也不能拒絕,就將那封信和銀鐲子一並交給了廉生,外帶一支桓才人賞的素金釵。
鵲枝告訴廉生,倘若自己死了,這些就留給他,但他要將自己從亂葬崗拉出去,埋個好地方。
當然,有鵲枝留下的證據和廉生的口供還不足以對桓才人定罪。
林聽晚的目標,是嘉妃。
幫著桓才人將東西偷運進來的,偏偏是趙家旁支的一個守衛,而且還查到鵲枝的死與嘉妃宮裡的人有關係。
桓才人已是主犯無疑,那這個主謀的位置,又該誰來坐呢?
其實嘉妃隻是幫桓才人料理的鵲枝,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嘉妃。不,應該是嘉昭媛了。
嘉昭媛在接到降位聖旨的時候,人還是懵的。
但她很快便反應過來這背後究竟是誰的手筆。
“我要見陛下!”
“昭媛娘娘還是不要為難奴才了,陛下親口說了,他不想見您,讓您好好的在這榮瑾殿裡,靜思己過呢。”
守安無奈,怎麼皇後娘娘那邊的好活都讓祿成去,到自己這不是貴妃禁足就是嘉妃降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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