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刹那,神血的力量在天地間發揮到最大,強大光柱自空中劈裂而下,將豐瑛的身形牢牢禁錮,他的痛嚎聲被山崩海嘯淹沒在內。
幾乎同時,正與神鬼兩軍交戰的陰兵身體僵硬,惡鬼之力被這光柱所洗滌,一點點向外抽離開,化作飛煙消失在璀璨青芒裡。
不約而同地,所有大軍紛紛抬眸,在這劇烈的顫動中穩住身形,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去。
雲端之上女子身形飄掠,她的青金色戰甲再度被撕裂,隻餘一角素衣悠悠飄晃,好似隨時都會湮滅。
“殿下!”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在妄枝山頭響起,其間還有著世間所有鬼怪的哀嚎。
他們收回兵器,神色悲戚地朝那素衣身影的方向下跪。
人間內,握著三清鈴守在龍麒衙門前的年輕人似感受到什麼,他目光一頓,眼神顫動著朝天上看去。
血紅的雲霧竟在不知不覺內慢慢散去了,他輕輕搖動鈴鐺,透過音波,他看見了天邊彎月般的光弧。
是神界為人間設下的結界。
正因如此,無論外頭如何交戰,都會護佑人間無恙。
可這一刻,柳鶴眠卻哭了。
他緊緊握著手中鈴鐺,似要將那上頭符紋永遠刻在自己掌心。
“孟妹妹……”
京城郊外的後土祠前,烏泱泱站著一群大臣,除此之外還有佩甲持武的禁軍。
梵鐘低鳴,長香高燃,為首的男人身穿龍袍,頭戴玉珠冕冠,神情肅穆地帶領眾臣拜天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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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忽而傳來一聲異響,緊接著青光浮躍,恰似星辰,漸漸驅散開那血色團雲。
“是天神顯靈了,此乃吉兆啊!”
“陛下果然是真龍天子,誠心蒼天可鑒。”
底下的百官見狀,麵露吃驚,忍不住交頭低語起來,看向高台上寧玄帝的眼神愈發敬重。
而守在沈褚禮周圍的幾名“禁軍”則麵麵相覷,眼中凝重一閃而過。
他們並非什麼真的禁軍,而是當時孟姝派下的鬼軍之一。
這些凡人或許不知道,可作為鬼族的他們立馬就察覺到了,這並非什麼“天降吉兆”,而是鬼王的力量。
底下,在百官之前,除了禁軍外,離沈褚禮最近的還有一人。
他身著“欽天監”的官服,周身氣度卻在眾人之中難以忽視。
他今日沒有手執折扇,而是有模有樣地學著其餘人拿起長香,當抬頭看見那雲層後的青光時,男子向來放蕩不羈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嚴肅。
此人不是別人,而是按照扶光和孟姝吩咐,守在京城的蘭子舟。
這幾日他一直守在沈褚禮身邊,扶光他們猜測的不錯,白眉道士的確派了陰兵前來,欲殺天子擾亂人間,好在有蘭子舟,他怎麼說也是神界仙君,這些來在昆侖上也學得了不少本事,對付幾名陰兵還是綽綽有餘。
為了行事方便,沈褚禮還將他塞入欽天監,看似隨口地指了個官職,實則大大方便了蘭子舟跟在他身邊,貼身保護,也方便京城與神鬼兩軍傳信。
可他一直以來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蘭子舟眉心緊蹙。
凡人肉眼或許看不見,那雲層之後的光亮愈發強烈,他能感受得到,現在妄枝山外定是一場惡戰,而扶光和孟姝都還在那裡。
看這氣息,不像是神族功法,倒更像是鬼王。
他深吸一口氣,持香的掌心有些發汗。
孟姝啊,你可一定要好好活著。若扶光再“瘋”一次,怕是沒人能攔得住他了。
妄枝山外,猛烈顫動的雲端中,隨著光柱一點點收縮,凝聚在一起的惡鬼怨氣被其打散,豐瑛不甘地瞪著眼,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陰兵湮滅,自己的力量緩緩流失。
“不,不可能,你怎麼知道陰兵之源在哪!”他怒吼著,血色自他瞳孔間流下,模糊了那張俊美斯文的臉。
他以設好陣法,就等著孟姝入陣,趁著她催動神血對付自己時,好借機挖心偷取神血。
可沒想到,孟姝既然懂得如何用神血摧毀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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