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柳夢瑤看著那個少女,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震撼和一絲不為人察的……嫉妒。
同為女人,她自認自己的容貌已經算是頂尖。但和眼前這個少女比起來,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人間煙火裡最豔麗的牡丹,而對方,卻是九天之上,不染凡塵的仙葩。
那是一種跨越了種族和凡俗的,極致的,空靈之美。
“真漂亮啊……”夜涵涵也由衷地感歎了一句,“難怪那些人不敢碰她。這種美麗,已經帶著一絲神性了。褻瀆她,是會遭天譴的。”
林淵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柳夢瑤會說,她的美,像薑幻靈。
那確實是一種非人的美麗。
但和薑幻靈那種充滿了生命力和神聖感的美不同,眼前這個叫洛溪的少女,她的美,是破碎的,是死寂的。
她就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最精致、最完美的人偶。
美則美矣,毫無生氣。
他甚至能感覺到,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若有若無的,名為“厭世”的死寂氣息。
她在等死。
用一種最安靜,最體麵的方式,等待著自己生命之火的熄滅。
林淵的心,被這股死寂的氣息,輕輕地刺了一下。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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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生命力旺盛的東西。
比如許夢槐的驕傲,夜涵涵的慵懶,餘夢冰的強勢,初秋的溫順,柳夢瑤的堅韌……這些,都是活著的證明。
而眼前這個女孩,她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疼。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邁開腳步,朝著那條乾涸的溝渠,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他要讓這朵即將枯萎的蓮花,重新綻放出,屬於她的光芒。
林淵的腳步很輕,踩在乾涸的溝渠底部那些枯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坐在石階上的水藍色長發少女,那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沒有轉頭,因為她看不見。
但她能感覺到,有人在靠近。
林淵在她身旁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沒有貿然上前。
他能感覺到,少女的身體雖然看似放鬆,但她的周圍,卻縈繞著一層無形的,充滿了警惕和排斥的氣場。那是她用來保護自己的,最後一道屏障。
“我能在這裡坐一會兒嗎?”
林淵開口,聲音溫和,沒有絲毫的侵略性。
他的開場白,讓遠處觀望的柳夢瑤和夜涵涵都愣了一下。
她們預想過很多種可能,比如林淵會直接說明來意,或者用他那套“我是船長,我看上你了”的霸道邏輯。但她們沒想到,他會用這種近乎請求的,平等的語氣。
少女沒有回答。
她隻是將頭,微微偏向了他的方向,仿佛在用耳朵,辨認著這個聲音的來曆。
這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不屬於那些每個月來給她送物資的,帶著憐憫和不耐煩的衛隊成員。
也不屬於那些曾經試圖靠近她,聲音裡充滿了貪婪和欲望的男人。
這個聲音,很乾淨,很溫和,像午後的陽光,帶著一絲懶洋洋的暖意。
見她沒有反對,林淵便自顧自地,在她旁邊的石階上坐了下來。
他沒有坐得很近,保持了一個禮貌而安全的距離。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幾片枯葉,打著旋兒,從他們麵前飄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都慢了下來。
許久,久到林淵以為她不會再開口的時候。
一個清冷的,如同泉水叮咚般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不是這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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